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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正良直接骑车去了工业局。
周为民的电话已经帮他搭上了线,下一步该去找老张了。工业局的楼比计经委的旧,墙面是那种发灰的水刷石,入口的铁门已经生了锈,门上的漆皮一片一片地翘起来。
他把自行车锁在门口的栏杆上,进了楼,一楼走廊的墙边靠着一排落满灰的档案柜。他走了几步看见了资产科的牌子,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正拿着放大镜看一张图纸。
“请问是张科长吗?”
那人抬起头来。五十来岁,头顶有些秃了,戴着一副老花镜。“你是?”
“姓徐,周为民周主任介绍我来的。昨天他给您打过电话,说机械厂那个厂房的事。”
老张放下放大镜,摘下老花镜,打量了他一眼。“周主任跟我说了。你对机械厂又兴趣对吧?”
“是。我是在东街做建材生意的,这不是东街要拆了,得找个新地方。城西那个机械厂的厂房我看了两回,觉得合适,想来问问情况。”
“坐。”老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文件夹,摊开在桌上,“那个厂是县机械厂的一处分厂,做农机配件的,八九年就停产了。倒闭之后设备被债主拉走了,工人也分流了,就剩厂房和地皮。资产归工业局管,好几年了一直想处理,一直没人接。你要是有意,可以先看看产权文件。”
老张把文件夹转过来,徐正良接过去翻了翻。里面有产权登记表、房产证复印件、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上面盖着“划拨”的红戳,旁边还有一栏备注写着“工业用地,使用权归县工业局所有”。他翻到后面看了看面积和四至界限,跟他在厂里看到的对得上,没有出入。
“划拨地是什么意思?”徐正良问。
“划拨地就是当时县里划给厂子用的地,没走出让程序。你要是买的话,得先把划拨地转成出让地,才能办到你名下。这个程序麻烦一些,得多跑两个部门。”
老张把那页纸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不过你放心,这个厂的地当时是合法划拨的,产权清晰,没有纠纷。转出让的手续是规范的,计经委那边能出文件,到了土地局那边就能办。前提是咱们先把转让协议签了。”
“那能转吗?”
“能。就是多一道审批。只要转让协议签了,计经委出了批复,土地局那边就好办了。我们之前也处理过另一家厂子,也是划拨地,走了两个月程序就办完了。”
徐正良把文件夹合上。“张科长,您能不能陪我再去看看厂房?我想量一下具体的面积,看看屋顶漏的情况。”
“走吧。”老张站起来,从衣帽架上取了一件外套,“我陪你一起去。”
两个人骑车到了城西。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费了劲才把铁门上的挂锁拧开,锁芯已经生涩了。“这锁还是去年换的,今年还没开过。”铁门嘎吱一声推开了。
老张进了院子就熟门熟路了,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带着徐正良一间一间地走过,告诉他哪间厂房原来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塌的、哪堵墙修过。
徐正良带了卷尺,把几间厂房的长宽都量了一遍,在烟盒背面记了数字,顺手在名字旁边标注了一下每间房的面积和状况。
“这排厂房当年盖的时候用的是青砖,比红砖结实。你看这墙面,这么多年了,连缝都没怎么开。”老张拍了拍其中一间的外墙,“屋顶有几处漏了,但檩条没断,换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