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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门市关了门，运输队停了车，批发摊也歇了业。徐正良把账本搬到堂屋桌上，王文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计算器。小锋趴在旁边翻小人书，女儿在小床上睡着了，小手攥着被角。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徐正良翻开账本，把四个业务的总数过了一遍。批发摊全年利润两万出头，服装店两家加起来一万一千多，运输队个人分红加工资九千多，建材门市一万八千多。加上零散收入，全年总收入八万二，扣除开销净剩六万，总资产突破十五万。
王文娟用计算器加了一遍，数字没变。“十五万了。比去年这个时候多了将近一倍。”
“嗯。今年又是生孩子又是添新车，还能净剩六万，不错了。”徐正良合上账本，“垫付的新车款年底都收回来了，各家的分红也发了，大家都有钱过年。”
小锋从小人书上抬起头，问：“爸爸，过年有鞭炮吗？”
“有。明天带你去买。”
“我要买很多很多！”小锋张开双臂比划着，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来。王文娟一把扶住他，笑着说：“小心点。”女儿被吵醒了，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正说着，王志兴骑着自行车来了。他穿着一件新买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进门就喊：“姐夫，我请你吃饭！饭店订好了，今晚县城老地方。”
“发财了？”徐正良笑了。
“发了发了。今年批发摊赚了不少，我请你一家吃饭，感谢你这么多年带着我。小吴也干了大半年了，人老实，能帮忙搬货理货，我省心多了。他今年也拿了不少奖金，高兴得不行。”
“行。你请客，我一定去。”
王志兴又逗了逗小锋，捏了捏他的脸蛋，才骑车走了。王文娟看着他的背影，说：“志兴今年也二十好几了，该谈对象了。你也不替他张罗张罗。”
“急什么。他先把批发摊干好，自然有人介绍。上次小吴还跟我说，他有个表妹在绍兴上班，条件不错。过了年我去问问。”
“那倒是。志兴这孩子踏实，谁跟了他享福。”
小赵后脚也来了。他手里拎着两瓶绍兴老酒，放在桌上。“正良哥，过年了，一点心意。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你这么客气，买什么酒啊。”徐正良把酒收下，“明年门市你全权负责，进货、出货、管人，都你说了算。我只管大方向。小周那边你也多带带，她油漆卖得好，明年多给她点提成。”
“正良哥，你放心。我一定把门市管好，不让对面那家看笑话。今年那个林老板降价，咱们没跟，客户还回来几个，说明咱们的货质量过硬。”
“行。有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小赵走后，徐正良骑车去石料厂，把运输队最后一笔账结清。徐正明、徐正刚、徐正国、小张、小刘都在，炉火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响。徐正良拿出几个红纸包，一人一个，不念数字，只是笑着塞到每个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