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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十月，天凉下来了，母婴超市的生意比开业头半个月好了一些。
每天早上送完孩子去托儿所，李芳八点前到店里开门。
先把门口的展柜擦一遍，再把货架上的样品理一理，然后把头一天记在本子上的缺货补上。开业时进的那批货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奶瓶和尿布走得最快，婴儿衣服也走了一些，她隔几天就要往绍兴跑一趟补货。
补货的次数多了，跟那家铺子的店主也熟了。店主姓陈，四十来岁，圆脸，说话嗓门不大但利索。
每次李芳去她都帮着配货，还给她出了不少主意。有一次李芳去补货，陈店主问她“店里走了多少了”，李芳说“半个月卖了八九百”，陈店主说“那不算差。头一个月能到一千五，后面就能慢慢稳了。头几个月最要紧，别急，把东西备全，客户来了第一次能买齐，下次还来”。
李芳把这话记在心里。回来之后她没有光守着店等客人，开始往外跑。她印了一摞名片大小的卡片，上面印着店名、地址和电话，背面写着“凭卡首次购物送婴儿湿巾一包”。
卡片是她去县城印刷店做的，几百张，花了几十块钱，纸面光滑，字迹清楚。印刷店的老板问她“要不要加个边框”，她说“不用，简单点好”。
她先去了县医院妇产科。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排候诊椅，几个孕妇坐在那里等检查，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翻杂志。她走过去，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卡片，说“县城新开了一家母婴超市，东西齐全，价格比商场便宜，有空来看看”。
有人接了卡片看了看，有人随手塞进了包里。一个年纪大些的孕妇看了看卡片上的地址，问了一句“在县中心那条街上？”，李芳说是。对方点了点头，把卡片收进了口袋。
旁边一个年轻孕妇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卡片，问“有没有卖那种防胀气的奶瓶”，李芳说有，让她有空去看看。
从妇产科出来，她又去了楼下的儿科门诊。走廊里坐着几个抱孩子的家长，有的孩子趴在肩上睡着了，有的在哭。
她照样发了卡片，说了同样的话。有个年轻妈妈仔细看了看卡片，问“有没有卖那种防胀气的奶瓶”，李芳说有，你来看看就知道。那个妈妈把卡片装好，说“过两天去”。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阿姨接过卡片，说“我闺女下个月生，回头我让她去你那儿看看”。
接下来几天，她又跑了几家社区诊所。诊所的大夫跟她聊了几句，说“县城确实没有像样的母婴店，你开这个店是头一份”，还帮她把卡片放在诊室的桌子上，让来就诊的家长自己拿。
有个老大夫还说了一句“你那边要是能卖点小儿常用药就好了”，李芳说“药不敢卖，没有资质”，老大夫点了点头，说“对，那东西不能乱来”。
发了三天卡片，店里进的人比之前多了些。有人是拿着卡片来的，有人是听邻居说的。有个年轻妈妈拿着卡片来买了一个奶瓶，李芳送了她一包湿巾。她第二天又来了，这次带了另一个妈妈来，两人一起买了不少东西。
“你这边东西比商场全，价格也便宜一点。我上次在绍兴买的那个奶瓶，你这边也有，便宜两块多。”那个妈妈一边挑东西一边说。
“你以后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留。”
“行。我那边小区还有几个刚生了孩子的，回头我让她们来看看。”
这话让李芳心里一动。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卡片，在上面写了“介绍新客户，双方各送婴儿毛巾一条”，贴在柜台旁边的墙上。
位置不显眼，但来结账的人都能看到。写完之后她退了一步看了看，觉得字有点小，又拿了一张大点的纸重新写了一遍，贴在柜台正面的边角上。
过了几天，果然有人是介绍来的。一个年轻女人进门就问“是不是介绍来买东西有东西送”，李芳说是，给她拿了一条婴儿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