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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外面,顾纯坐在长椅上等。
顾父和顾纭赶到的时候,看到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表情虽然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沉稳,但谁都知道,她有多担心产房里的那对母女。
“姐,你紧张啊?”顾纭试图在一旁搭话给她减轻紧张感。
顾纯摇摇头,“还好。”
“还好?还好你都把自己掐出血了。”
顾纯这下松开手掌,注意到自己掌心有几个月牙形的浅红印子,泛着火辣辣的疼。
此前她一直无知无觉,全副心神都系在了苏锦年身上。
不知过去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开了,护士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来笑着:“母女平安。”
顾纯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用手扶了一下椅背。
女儿皱巴巴的脸从襁褓里露出来,眼周附近湿漉漉的,像是嚎啕大哭过。
但顾纯只看一眼就把孩子递给旁边同样在等待的长辈们,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进了产房。
苏锦年躺在病床上,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面色更是苍白如纸,嘴角却翘着:“纯姐姐,看过我们的女儿了吗?”
“看过了。”顾纯点点头。
“她的鼻子像你。”苏锦年抬手抚着顾纯高挺的鼻梁。
顾纯握住她抚在自己鼻梁上的手,轻声:“嘴巴像你。哭起来的时候嘴型跟你一模一样,下唇先撇一下再张开。”
“我觉得宝宝还是更像你一点,刚生下来都不会哭的,还是护士长有力气。”
“……”
苏应早三岁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是坐在顾纯的书桌底下玩积木。
顾纯在家办公的时候,一低头就能看到女儿把积木搭成歪歪扭扭的塔,然后一巴掌推倒,再重新搭。
“妈妈,你看!”苏应早举起一块红色的积木。
“看到了,应早搭的塔越来越高了。”顾纯弯腰把她从桌底下捞出来放在膝盖上,苏应早立刻伸手去够键盘。
“妈妈在做什么?”她的手指在空格键上啪啪啪地拍。
“妈妈在写代码。”
“代码是什么?”
“代码就是……能够让电脑听懂人话的东西。比如你跟电脑,帮我画一棵树,电脑就能画出来。”顾纯想了想,指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
苏应早歪着头看了会儿屏幕,转头用两只手捧住顾纯的脸:“妈妈,电脑能帮我画一只猫吗?橘色的,像外婆家那只。”
“可以。”顾纯敲了几行代码,屏幕上弹出一个简单的绘图界面。
她握着苏应早的手在触摸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猫的形状,AI自动补全了轮廓,涂上橘色的纹理,还加了两只三角形的耳朵。
苏应早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O形,好奇地问:“那它也会喵喵叫吗?”
顾纯加了一行音频代码。那只橘猫张开嘴,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
苏应早高兴得在顾纯膝盖上蹦了两下,然后滑下去抱着平板跑到客厅找苏锦年:“妈妈妈妈!妈咪帮我在电脑里养了一只猫!”
苏锦年正窝在沙发上画设计稿,放下数位笔把女儿连平板一起捞进怀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看那只橘猫,嘴角弯起来:“哇,这只猫好胖。”
“是妈咪画的!”苏应早骄傲地挺起胸脯。
顾纯靠在门框上,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正看着她们俩。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顾纯朝苏锦年笑了一下。
于是苏锦年也笑了,低头对女儿:“你妈咪什么都会,对吧?”
苏应早用力点头,然后补了一句:“但是妈咪画的没有妈妈的好看。”
顾纯的笑僵在脸上。
苏锦年笑得倒在沙发扶手上,苏应早不明所以也跟着笑,露出一排的乳牙。
苏应早五岁那年九月,顾纯和苏锦年带她去幼儿园报到。
“妈妈,妈咪,你们下午会来接我吗?”
“会的。”顾纯蹲下来,把女儿书包带子调整到合适的长度,“我和妈妈一起来接你。你在这里可以认识很多新朋友。”
苏应早抿着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老师走进教室。
只是半途又跑回来,在顾纯和苏锦年的脸颊上各自亲了一口,才重新跑回去。
苏锦年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里,忽然有点的伤感。
“年年,你哭了吗?”
“没有。就是觉得她好像昨天还那么,今天就要上学了。”
顾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戳穿她。
下午去接的时候,苏应早坐在教室门口的板凳上,旁边还坐了一个扎双马尾的女孩。
两人正在分享一包熊饼干,你一块我一块,分得很认真。
“应早!”苏锦年朝她招手。
苏应早抬起头,看到两个妈妈,立刻从板凳上跳起来跑过来,还不忘回头朝那个双马尾女孩喊:“孟晚!明天见!”
孟晚朝她挥挥手,饼干渣还沾在嘴角。
回去的路上,苏锦年问女儿:“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叫孟晚!是我的同桌,她画画可厉害了,还会画兔子。”
苏应早一边一边用手比划,“但是她把兔子耳朵画得太长了,我提醒她她还凶我。”
“那你们怎么还在一起吃饼干?”顾纯问。
苏应早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她凶归凶,分给我的饼干还是好吃的。”
苏锦年忍不住笑出声,顾纯也跟着笑弯了唇角。
苏应早九岁那年,发生了一件让她困惑了很久的事。
那是一个周六,苏应早去孟晚家玩到下午才回来,她换了拖鞋往书房走,想去找妈妈妈咪却怎么也找不到两人的身影。
只有书房的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