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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膜。不是用来指挥的,是用来定位的。”它说,“这两只鸟是放出来探路的。”
“探什么路?”
“不知道。但放出来的东西不止这两只。”乌鸦头往山脉另一侧看了一眼,“我过来的时候,在海岸方向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伊诺斯在那边处理。”
白把那层膜剥下来,对着光看了看。纹路里藏着一组压缩过的坐标,指向山脉深处一个位置。
“这里。”白说。
乌鸦头低头看了看坐标,乌鸦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骨。
“我跟你一起去。”
白看了它一眼。
“你不是负责东边?”
“东边处理完了。剩下的事可以晚半天。”乌鸦头展开一边翅膀,活动了一下关节,“而且你刚才差点被那东西咬到肩膀。第四地下城和你的地下城有调查协作,我有义务确保你不是带着伤回去的。”
“行。但你得飞慢点,我跟不上你那两对翅膀。”
乌鸦头歪了一下乌鸦脑袋。
“你可以坐我背上。”
白停顿了一下。
“……不用。”
“为什么?”
“你那个翅膀扇起来全是黑雾,坐上去下来之后衣服得洗三天。”
乌鸦头沉默了两秒。
“我给你垫一块布。”
白叹了口气。
“走吧。”
从坑边站起来,把匕首收好。乌鸦头蹲下去,两对翅膀稍微张开,等白上来。
“你那个垫布能垫多大?”
“你想要多大?”
“至少别让黑雾渗进来。”
“尽量。”
“尽量不行,你说尽量我就自己跑。”
“行行行,不渗。上来。”
白攀上乌鸦头的背,找了个相对稳的位置坐下。
一层薄薄的黑雾从翅膀根部升起来,在他周围绕了一圈,但确实没有贴到衣服上。
“出发。”
乌鸦头蹬地起飞,两对翅膀只扇了一下,就升到了树梢之上。山脉在脚下展开,枯黄的植被和灰色的岩层混在一起,往深处延伸。
白坐在背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结晶碎片,对着光又看了看。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乌鸦头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瓷偶的核,白鳄鱼的触手,再加上这两只鸟。”白把碎片收回去,“同一个标记,不同的类型。一个负责守点,一个负责打架,一个负责探路。”
“还有瓷偶。”乌鸦头补充,“瓷偶是成批出现的,我数过,一个遗迹里至少摆了几十个。”
“几十个瓷偶加两只探路鸟加一只白鳄鱼。”白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如果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出现,普通冒险者活不过半刻钟。”
“所以前魔王才把它们分开藏。”乌鸦头说,“一个点一种类型,谁都不知道全貌。”
白没有接话。山脉往东延伸的方向上,那组坐标对应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前方是一片被枯树覆盖的山谷,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尽头,岩壁上有一道被暴力撞开的裂口,边缘是灰白色的。
“到了。”白说。
乌鸦头开始减速,翅膀收了一半,慢慢往下落。落地的动作很稳,白从背上跳下来的时候,衣服上确实没沾到黑雾。
“下次还能坐。”
乌鸦头转过头:“你刚才不是嫌黑雾脏?”
“我说的是别渗进来。不渗就可以坐。”
乌鸦头把乌鸦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似乎在琢磨这算夸奖还是算别的什么。
白已经走到裂口前面,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黑,但能看见岩壁上有新鲜的刮痕,和那两只鸟翅膀上的骨刺形状吻合。
“它们从这里出来的。”白抬手碰了一下刮痕边缘,“还在里面留了东西。”
乌鸦头走过来,两对翅膀微微张开,挡在裂口两侧。
“一起进去?”
白回头看了它一眼。
“你那个乌鸦脑袋在黑暗里看得见吗?”
“看得见。比你清楚。”
“那就你走前面。”
“行。”
乌鸦头侧过身体挤进裂口,翅膀收得很窄。白跟在后面,摸出了匕首。
裂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出极轻的、持续的灰白色微光。
白把匕首换到惯用手。
“至少不像鸟。”乌鸦头在前面说。
“那像什么?”
“……像会动的骨头架子。”
白顿了一下。
“你刚才在外面说这种东西死了比活着好处理。”
“对。”
“那你还走那么快。”
乌鸦头的乌鸦嘴发出了一个近似于笑的气音。
“你刚才叫我走前面。”
白叹了口气。
“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