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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指挥点设在北河防汛站一间空会议室,窗外消防车进出的红光来回扫过玻璃。顾微脱下湿外套,没去碰桌上的执法封条,只把四份申请表依次推到乡镇负责人、公证员和医院保全员面前。
“申请冻结、证据保全和公开目录备案。”她说,“四类材料一起走,不拆开挑。”
第一份是断桥工程的监理记录,含施工变更、巡检和便道维护页;第二份是病员转运病历,只取能核对转运事实的范围;第三份是车辆派遣轨迹,覆盖撤离前后和旧库报警后的时段;第四份是北河接点地权材料,包括权属图、通行附页和历次维护登记。
沈墨在白板上写下四类材料的来源单位:医院、工程监理方、车辆调度平台、乡镇档案室。每一处都有保管人,也都有不能跳过去的手续。
白板最于内容公开。医院的人看见这行,神情松了些。乡镇负责人则问,若档案室今晚只来得及送目录怎么办。顾微说目录先入保全,原册留在档案室,由档案员、公证员和保全人员约定次日复核时间,不能为了抢今晚的进度把原件搬到不该去的地方。桌上的纸边被湿气卷起,没人替谁把字念得更漂亮,只按来源、范围和接收人逐栏往下填。
薛承济的律师到得很快,西装领口沾着雨点,手里拎着一只防水文件袋。他先看完病历申请,才开口:“火灾处置期间,医疗资料不宜扩散。病员隐私和就医信息不能因为一场争议就被公开。”
“同意必要脱敏。”顾微答得很干脆,“公开目录不放姓名、住址和联系方式。病历也不做全量外传,只保全原始载体,调取范围另列。”
律师目光一停。
顾微把下一页翻开:“但原始载体不能收回去。电子介质的哈希、调取日志,还有谁在什么时间复制过,都要留痕。公证处、医院、乡镇各存一份封存信息,谁想复核就走登记。”
“你没有权力冻结任何人的材料。”律师说。
“所以是申请。”顾微抬眼,“由有权保管的单位决定是否采取保全措施,由现场见证人确认过程。我不替他们盖章,也不替你们撤件。”
律师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指尖在塑料边缘敲了两下:“薛先生愿意配合核验,但不接受把未经确认的猜测写进公开系统。”
“那就只写已经发生的手续。”顾微说,“你们提交过什么、谁接收了、在哪儿保管。没核实的内容不写结论,没到手的材料也不假装到手。”
这话不好听,却没把申请写成指控。公证员低头补正表述,将“关联材料”改为“申请保全材料”,请在场人逐项确认。
乡镇负责人核对申请编号,医院保全员给总值班室打电话确认病历调取权限。沈墨把出警单、撤离签收和现场时间线放到一边。那些东西能证明今晚发生过什么,不足以把谁钉死在起火或派车的命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