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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顾微就到了北河卫生室。院墙外还挂着防汛横幅,旧库在后院最里侧,铁门漆皮一层层翻起,门鼻上却换了新锁。
她没让人撬门,只在雨棚下等乡镇工作人员送来产权底册。旧库原属卫生室,扩建时划进临时转运区,工程结束后又没办完移交。产权页和工程许可上的名称不完全相同,门牌号倒是一致。近三年的转运登记里,这间库只记过担架、氧气瓶和废旧床架的中转,没有涉案原件登记。
最早那份工程许可附图上,旧库外还画着临时卸货口,附页将它列作维修通道。顾微让工作人员把两页并排放好,没急着说哪张更有用。许可能说明当年怎么批、现在谁负责维护,不能替谁证明某天从这里运走过什么。门、路和使用权都得落在拿得出来的记录上,今天开门就照它办,谁也绕不过去。钥匙也在册。
卫生室负责人赶来时,雨衣帽檐还在滴水。他承认钥匙一直由值班室保管,近半年换过锁芯,旧钥匙册却没更新。顾微让他把钥匙交接簿拿来,同今天的开库申请放在一起。谁保管钥匙、谁有权开门,都该留笔;至于有没有人另配钥匙,登记册答不了,她也没逼人硬答。
他把两把临时钥匙并排压在登记簿边,等乡镇负责人逐一核对编号。顾微只看着,直到编号、签名和申请时间落在同一页上。
顾微把三类材料分开夹好。“能证明这里是卫生室管理范围的一部分,也能证明今天有条件合法控制。不能证明谁会来,更不能证明谁把人藏在里面。”
沈墨接过她标出的页码,转身同乡镇负责人、公证员和医院值班员确认布置。旧库外拉起警戒带,却没有封死救护车通道。乡镇的人守门,医院值班员守急救包和转运车,公证员的机位朝着库门与临时桌面,各自不越界。
“人身救助优先。”沈墨当着所有人念出规则,“有人受伤、被困或需要转运,就救。车辆、原件、录像、签收单分项封存。谁带来的东西谁说明来源,任何人不得私自带离现场。”
值班员问:“要是有人把东西塞进车里呢?”
“车进场前后都拍。”沈墨说,“封条、后备厢、驾驶位分开记。必要时由乡镇和医院共同见证开箱。嗓门压不住记录。”
公证员把流程表摊在塑料板上,四类物品各留一栏。纸质材料拍完外观和封口,由带来的人说明来源;电子介质做只读复制,原设备不拔线、不改动;车辆停在划线区,司机签进出时间;现场录像两台机位同时保存,一张卡留公证箱,一张由乡镇封存。表上没有“当场判定真伪”,大家都看见了,也没人要加。
乡镇负责人问陶守诚会不会下山。沈墨只答:“他本人已经明确不私下赴约。明天是否参与公开核验,得看他的身体和无灯观撤离情况。谁也不能替他在随车单上签字。”
江野站在后院出口处,雨衣下的药膏已经被湿气闷得发热。他没往旧库门前凑,只看着围墙外那条能通到河堤的小路。那里原有一道很浅的轮痕,被夜雨冲得只剩半截。
一名卫生员拿来旧转运册,问他要不要看看伤情栏。江野翻到几张褪色登记,只挑出描述旧伤的几处:左肩深挫、腕部反复勒痕、胸前陈旧引流疤。纸上没有名字,也没有能对应照夜的照片。他把页码记给沈墨,没说那些伤一定是谁留下的。
“能做什么?”卫生员问。
“如果有人需要救治,先看这些痕迹和旧登记能不能对上。”江野合上册子,“对不上就按现在的伤救。别为了认人耽误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