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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到傍晚没停。县里临时复核会设在医院旧行政楼会议室,窗台积着水,长桌上铺了三层透明防潮垫。沈墨先到,把施工单原件、空车轨迹图和副签放行件分在三块编号板上,每份材料前都立着来源说明。
顾微站在医疗旧档那一侧,等保全员核完封签才让人落座。“旧档的原件不出控制范围,翻一页记一页。谁取阅,谁复印,谁看过扫描件,都留在表上。”
她说完便退到旁边,只同医院和档案员确认库位、页码与交接。沈墨负责问材料,柳承负责记录,路政和监理各自只说明自己保全过的部分。
施工单的纸张、领用号和监理章先被确认。它们出自真实管理链,不能被写成假章假纸;紧接着,灾备日志又显示,澄源工程服务旧账号在封路前夜写入电子底稿,账户续费落在返魂医疗清线账中。路政人员将封控起算时间贴到图上,原定岔口在雨势真正漫上来前两个小时就被挡住。
空车轨迹排在中间。油卡副卡的加油、南口短刷、卡口残帧和老人亲见的折返,被一根细线标进同一段时间窗。线头没有伸向车厢里,谁坐过车、担架上是谁,仍旧留白。
最后是副签。北关档案员当着众人复述调阅链:纸本验样未离库,旧账号有一次读取,两个多小时后形成的放行件在笔势停顿、登记戳和校验位上都合规。她说到“合规”时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格式合规,不等于可以识别落笔人,更不等于持件人就是签署者。”
医院保全员补充了病历索引。照夜旧档里没有一页能证明他当时坐过那辆车,问松也没有可以直接比对的住院记录。顾微示意他只把索引编号和查阅范围说完,医疗档里的空白不能拿来反推任何人的去向。
会议室里只剩雨声。沈墨把三张时间表并在一起,手指压住各自的来源栏,没有让它们互相覆盖。
“能得出的结论?”他问。
路政人员先开口:“原路线被提前封控,客观上制造了失约条件。”
监理员接着说:“施工单的真实物料被越权用于这段封控内容,电子生成端连到旧服务账号。”
档案员说:“真验样被旧账号调阅,放行件用了合法样式。至于谁签、谁持、问松是否在场,不在档案能证明的范围。”
沈墨将这几句话压成一段阶段结论:返魂执行服务链参与制造原路线的失约条件;问松副签随后被以合法样式用于放行。签署者和使用者仍未知,不能据此认定问松自愿、在场,或认定薛承济亲手操作。
顾微将扫描件哈希、封存盘编号和调阅日志装进透明袋,袋口同时贴上医院、县档案库和保全室编号。她要求三方分别留目录,任一份原件再被调出,都要在同一张表上留下时间和用途。会议桌上的东西迟早会被更多人看,先把来回的脚印记住,比当场多说几句有用。
有人提起问松是否就在那辆空车上。江野坐在靠墙的位置,左肋贴着药膏,脸色被灯照得有些苍白。他抬眼看过去:“不知道的地方别拿猜测补。我们守副签来源,继续找谁有资格碰到真样,谁能接住放行件。”
沈墨把“车载人员待推”从记录末尾删掉,只留下副签来源待核。顾微让保全员给医疗旧档换了一层外封,原件和扫描件的调阅日志分别装袋,交接时由医院、档案库和县里各留一份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