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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关档案保全库的门禁在二楼尽头,门外没有招牌,只有块褪色编号牌。柳承提前到了,带着调阅函和两名档案员核对来人证件。顾微没有往里走,只在接待台旁等他们把医疗旧档与工程材料的权限分开。
“我只协调档案来源和保全手续。”她对沈墨说,“谁借了账号,谁拿了放行件,不归我问。”
问松的副签验样存得很规整。纸本夹在防潮盒里,外面是三道封签,库位登记从未出现过离库。档案员戴上棉手套,逐道拍过封签,盒子随后移到阅览台上。验样页上有几处停顿的笔势,右下角留着旧式登记戳和一串校验位,都是当年接续文书留下的格式。
“纸本没出去过。”档案员说,“看库门禁、架位感应和交接簿,都没有异常。”
柳承请她调出电子调阅台。系统保留期很短,完整操作画面早已轮换掉,只剩一条灾备回填记录:雨夜前,澄源工程服务旧账号以历史核验权限读过一次副签验样的扫描件,时间不到三分钟。
页面上只有读取,没有下载标记,也没有打印队列。可扫描件一旦打开,笔势停顿、戳记位置和校验位都足够看清。那条记录能说明账号摸到了真样,说明不了坐在屏幕前的是谁,更说明不了他后来把什么交给了谁。
“这条权限原来给工程服务商做什么?”沈墨问。
档案员翻出旧权限表:“早年做交接索引,核对医疗转运文书有没有缺页。后来库房改制,接口关了,账户没完全清掉。”
柳承把权限表和灾备日志一页页编号。他没有把“未下载”写成“未复制”,也没把三分钟写成某个人的操作习惯。旧系统留不住的部分,不能靠想象填回去。
档案员又调出架位感应曲线。验样盒在那两个小时里没有被取下,库门也只有她和夜班保管员进出过,二人的交接签名能对上。柳承请夜班保管员复述当晚情况,对方只记得雨大、库房湿度报警响过一次,没有见过问松,也没有见过薛承济。
这段话被原样录入。保管员的没见过不是替谁洗清,也不是补上谁的在场,只说明纸本验样始终在库内,调阅走的是电子端。
两小时后的放行件被放在另一张阅览台上。它不是原件,是从转运档案中调出的留存副本。纸色、装订孔和登记编号都在规定范围内,副签处的笔势停顿与验样相近,登记戳落点没有压线,末尾校验位也能同当晚的表格规则对上。
档案员拿着放大镜看了很久,才说:“按格式,它合规。验样里的停顿、戳记和校验位都对得上。”
她将两份文书隔着透明板并排放好,没有让纸面重叠。验样中一笔横折前有短暂停顿,放行件也有;登记戳边缘有一点缺口,放行件的落点避开了缺口;校验位的计算规则同当年的转运表相同。这些特征都能对上,却没有一项足以认定落笔人。
“格式像,不代表同一支笔。”她补充道,“我们也没做笔迹鉴定。就算以后做,也得由能出具意见的人按样本和程序说话。”
沈墨让记录员把“像”字删掉,换成“符合既定格式特征”。案卷里一个字有时就会把距离挪得太近,他不想让档案员的谨慎,到纸上变成另一种结论。
沈墨问得很慢:“能认出是谁写的吗?”
“不能。”档案员摇头,“我们核的是文书格式和存档链,不做笔迹鉴定。就算笔势相近,也不能凭这一页说落笔人就是问松。更不能证明拿着这份放行件的人,和写下副签的是同一个。”
顾微听到这里,才让保全员把医疗旧档调阅单递上来。她要求每份复印件都记下原库位、取阅人、时间和归还时间,扫描文件另建哈希清单。北关愿意配合,她便把手续压实;谁该被讯问、该由谁立案,她一句也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