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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济望着雨幕：“暴雨里等纸，未必来得及。”
“人按局部风险撤，东侧村道没封，观门也不在复核红线里。”江野说，“要加一层措施，把理由留给所有人看。”
他没摸潜龙令，也没往前逼。镇里工程员正和监理核图，听见后走来，要薛承济的团队补建议范围图。薛承济让技术员取出空白附页。
技术员蹲在折桌前，笔尖沿西坡红线走过，又用虚线圈出观门缓冲区。工程员看完说虚线能作建议附页，不能替代自然资源站复核结论。监理补上一句：工程方要看守观门，得写看守时段、人员和不得触碰的物品范围。技术员逐项填写，薛承济在雨檐下等着。
陶守诚听到“不得触碰”，肩膀松了一点。他问看守人能不能进库房。工程员答，没有新的险情处置单就不能；观门是否暂扣，等附页签齐。陶守诚把钥匙塞回内袋，去看偏殿那两个老人。蓝布包留在交接桌旁，封套号贴得端正。
顾微给东侧集结点打电话，确认水车到位后，将第二轮桶数报给妇女主任。她叫司机留足油量，别趁西沟停工把车开回料场。司机说车上还有半箱雨衣，能先给没带伞的老人。顾微让他按村委登记发，领用人签字，不能落笔的干部注明原因。
妇女主任把桶位单夹在塑料板上，边走边念各户的编号。一个年轻人想多搬两桶上安置车，被她拦住：“先给名单里的老人和孩子，下一车还有。”年轻人把桶放回去，帮周魁把软管卷好。水车怠速声压着雨声，车尾灯在灰雾里一闪一闪。
她又叫来村委会计，将旧簿封存去处、撤离名单编号和供水轮次分开登记。会计问保全柜钥匙谁拿。档案员答镇档案室双人保管，今天只临时入柜，不在村里开封。陶守诚听完才把封套交过去，仍站在桌旁核对封口号。
观前车将第一批人送到东侧索桥桥头。马进山在前引路，两名护林员一前一后压队。村医在车门点人数，孩子父亲回头望观门，邻居正替他加固羊圈门闩。
索桥横在东侧小沟上，桥板湿亮。观前车停桥头，人员下车步行过桥，桥对岸的安置车接走。雨忽然砸密，护林员喊人扶绳慢走，两辆车都不过桥。
马进山踩上桥板，试了试木板回弹，才招手让周婶过去。两名干部一左一右扶着她，鞋底每落一下都带起薄水。桥对岸的安置车开着双闪，司机撑伞站在车门边，把药盒接过去，又扶住人。孩子父亲过桥时眼睛一直盯着桥板，村医贴在他身后，手掌托住孩子的背。
江野守在桥头核表。每过一人，他就在名字后划一笔，叫后面隔开两块桥板。雨水顺袖口往里灌，左肋绷紧，他没碰主索，只盯脚下。
观前公告被雨打得贴住板面，保全编号还能看清。薛承济的技术员撑伞画封控边线，周魁则叫水车退开，给安置车让出掉头位置。
第一批人刚过索桥，西沟传来一阵沉闷水响。护林员回头看去，警戒桩上的红漆一点点没进黄水，水位漫过了那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