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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一直站在顾微身后。她只翻撤离建议的末页,看了看那个收紧的末笔钩,便把纸推回去。
“康复集团旧档里的医疗清线指导,签名是这个。”她说。
薛承济抬眼,没插话。顾微问:“能确认到哪儿?”
“确认旧档签名和这个像同一人,也确认旧档把他写成医疗清线。”苏婉清攥着杯盖,“裂缝我没见过,山坡谁碰过,我也没见过。别把两件事连成一件。”
顾微照她的话写到“旧档身份关联”便停笔。薛承济看过记录,在异议栏补上:本次撤离建议以本轮监测资料为依据。工程员让他落名,再把附件一并编号。
自然资源站的人拿着复测表问技术员,异常孔位上次维护是什么时候。技术员翻出回执,一周前换过防水接头,编号、更换时间和维护人都在后页。工程员只抄这几项,副本随复测材料留档。
雨水顺着篷布接缝漏下来,正滴在复测表边。顾微挪开纸,拿空封套垫住。棚外两个工人推来警戒桩,轮子陷在晒场的烂泥里,推一下停一下。周魁看见后过去搭把手,扶正桩子又回到棚口,低声催自己的人把油料棚口的积水扫开。谁也没把桩往观门前多钉一步。
薛承济退到篷布滴水的边沿,叫技术员把临时安置人数估算递给陶守诚:“这是给守观人的。签收不等于同意范围。观里有老人和药,先把人往安全处转。”
陶守诚披着旧雨披赶来,把停机通知和撤离建议摊在篷布下。他确认收件日期、附件数和建议主体,才在收到栏落笔,没碰同意栏。
“观里按登记查人。”他把单子折好,“旧簿不跟着乱走,药和行动不便的得顾上。”
复测窗口定在雨势稍缓时。工程方给挖机挂停机牌,周魁带人把斗臂收回批准线,履带槽里的泥水一股股流下。监理绕设备拍照,斗臂落点、履带位置、油箱封盖和驾驶室门锁都进了镜头;周魁报完机号,把机手交来的钥匙递给现场保管员,转身清点未卸的砂袋。
一名老工人蹲在履带旁,用螺丝刀把卡在齿缝里的石块挑出来,压低雨衣帽檐。他见周魁过来,只抬手指了指斗臂:“停就停好,别回头有人说机器挪过。”周魁没回嘴,叫人把停机牌拍清楚,连同远处的警戒线一起入镜。监理换了个角度,等车身编号不被雨水糊住才按快门。
送菜的小货车被拦在岔口,司机抱着箱子嘟囔几句,仍按单向线绕去村部。顾微看见一辆拉氧气瓶的面包车停在上山方向,只把目的地和随车单报给值守员。护林员核过后,让它跟在下山空水车后缓慢通过。氧气瓶车开到队伍前头,后头排队的司机没再围着旗子争。
水车经过棚前,轮胎把泥水甩到石灰线外。车斗里空桶碰得哐当响,司机探头问下一趟从哪边绕。护林员指了下岔口,叫他别停在供水房下方。司机点点头,等面包车完全下坡才挂挡。周德全捏着湿透的袖口,目送氧气瓶车消失在雨里,才转身去找妇女主任问东侧集结点还缺不缺桶。
江野从棚口望向无灯观。雨幕把石阶和观门糊成一片灰,檐下只亮着一盏应急灯。陶守诚撑伞回去,两个年轻人绕过桌椅,把安置屋里的药箱一只只抬到门槛外。箱扣在雨声里轻轻一响,又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