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年长执事还想说什么,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到底没有开口。眼前的材料不能替照夜把雨夜后的空白补齐,也不能让归藏承受一桩未查清的死案。可那枚“弃”字若继续留着,反倒像有人替所有空白早早判了词。
柳承叫来保管人。保管人端着小木盒,里面是细凿、漆砂和一块旧布。
“按归藏旧例,错定黑名,可削定字,原牌仍要留下。”柳承说,“照夜之名、旧案编号、待查事项都保留。今日削去弃字。”
江野接过细凿。
木牌比他想的轻。他先用旧布擦过牌面。照夜两字下方的“弃”很硬,像当年刻牌的人用尽了力。第一下落去,黑漆裂出细缝。第二下,木屑落在他掌心。祖堂里没人催。
他凿得很慢,怕伤着旁边的名字,也不想把这事做成痛快的报复。
最后一笔断开,堂檐外正好掠过一阵风。黑漆碎屑掉进木盒,原处露出浅色木纹。保管人接过牌子,用细砂磨平刀口,又在旁边补刻四个小字:交接待核。
照夜的名字还在。
它不再挂着“弃”,也没有换成清白、忠烈一类好听的话。这块牌只改了一件事:有人曾把他写错。
孟老望着牌子,眼眶泛红。他没有说照夜是好人,只低声道:“他送最后一只空药箱时,手上都是血,还问我封口压实没有。”
柳承把这句话记作旁证,没有写进结论。
复议文书送到江野面前。他签的是当事人知悉,顾微的名字不在上面,附件里也没有甲库清单和北线合同。祖堂今天只改这一字,别的账仍留在各自的卷里。
柳承把文书递给保管人收卷,又把木盒里的漆屑一并封进小袋。黑名牌改动的时间、经手人和复议编号都会贴在背面。将来有人要质疑这次削字,能看的不只是一块新磨过的木头,还有今天在场的人、案上的纸和留下的封袋。
散席前,柳承把黑名牌重新挂回西壁。木牌轻轻碰了一下墙。
门槛外,厉同川正把复议副本装进防潮袋。他见江野出来,递来其中一份。
“玄甲门的复核意见会随案送存。”他说,“厉承岳承认和否认的部分分开记。以后有人拿今天的削字,说你们把所有事都抹平,这份副本能把话挡回去。”
江野接过纸,纸上还留着淡淡木灰味。
“你不怕门里有人说你偏袒?”
“我替记录签过字。”厉同川说,“记录错了,我也得跟着担。”
他没有多留,转身往侧廊去。甲库、灾备席和厉承岳的问询都在等送达,没人会因为黑名牌少了一个字就停下。
江野把副本收好,下山时石阶还湿着。甲一、问松和父亲雨夜的真相都在更远处。他没有回头。祖堂的门在身后合上,木牌隔在里面,照夜的旧案往前挪了一步,离终点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