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旧船籍库挂出封控牌时，港区刚过交接高峰，黄底黑字的告示贴在玻璃门旁，封控编号和生效时刻都写得清楚。走廊里的潮气还没散，能进门的人少了，递材料、等回执、问班次的人却堵在外面，把临时窗口围得满满当当。
江野坐在等候区最里面，膝头放着一张抄有公开申请编号的纸，才看完两行，胸口便被闷痛扯住，只好把纸搁到一边。左肋仍碰不得，连起身接杯水都要缓一阵，顾微便把药盒推到他手边，叮嘱道：“今天只核编号，别往门边凑，也别拿伤当小事糊弄我。”
“我知道，门里的事照门里的规矩办，我只看公开编号，不拿伤换一步方便。”江野低声应下，等那口气慢慢顺过来，才重新拿起申请单。
潜龙令贴在衣内，隔着布料透出一点凉意，可这里认封控单、申请单和签收栏，不认一块来历再老的牌子。江野没把它拿出来，也没问能不能破例，只管盯着公开回读屏。
门禁内侧，许砚秋戴着白手套，沈墨、记录员和两名保全员各守一处，监控镜头的红点亮在头顶。等外面的争问声低下去，他才照着清单回读：“查询函现阶段只核第三接收席是否曾被占用，不查个人身世、具体航线和旧案全貌；馆藏原件调取，管理员、保全见证和完整留痕缺一项都不能开盒。”
记录员照清单勾选，屏幕上只留下“第三接收席”几个字，没有姓名，也没有任何家族标记。门外还有人在探头，一名穿深灰夹克的男人已经挤到黄线前，手里攥着介绍信和几页发黄的信纸，开口便报了姓名：“韩绍成，受韩家航运旧支系委托联络船务，旧席由我代管多年，附页理应让我先看。”
他把介绍信递到玻璃前，又摊开旧担保页复印件，指着日期说江野父亲当年也在这条线上留过字。沈墨没接他的话，只让保全员把材料收进递交盘，随后列出当期授权、原始代管链、独立签收记录和利益冲突申报，四项补齐前不谈调阅。
韩绍成皱起眉，压着火气说旧席不是谁都能碰的，沈墨便把受理表转向他：“正因为不能乱碰，才要先核资格；介绍信、私人往来都不是当期授权，父亲担保页也不能和第三席绑在一起。”
两封前任库管的私信又被摆出来，韩绍成称老库管早已答应他可以代看目录，许砚秋隔着门禁扫了一眼，手没有伸过去：“私人信件进不了馆藏权限，目录有目录的手续。”
韩绍成还想上前，保全员已经挡住门禁线，他只好停在黄线外，辩称自己领的是旧支系联络报酬，并非替谁争席。话说到这里，他却不肯在申报栏写明报酬、同候选接收方的利益关联和旧人情往来，沈墨也不催，只在表上记下“待补充申报人”，旁听申请保留，递交盘照常受理，附页却轮不到他碰。
江野远远看着，听到父亲担保页时，手指下意识压到肋侧，很快又松开。那不过是纸上的旧签字，隔着眼前一道道手续，根本够不着第三席，他没有起身替韩绍成说话，也没让沈墨行方便。
门禁外的调度台接连响起呼叫，封控后，原本排好的内场清点全部暂停，一批临时装卸工进不了库。罗小满带着几个人来问今晚是不是只能白等，安全帽都没来得及摘，顾微接过班表，翻到合同附件核过保底条款，又问主管外围还有多少工作能拆出来。
东侧货架清点、冷链外圈巡检和装卸口安全复核都能继续，只是需要拆成两班。顾微当场划出三栏：“基础工资按原排班发，进不了核心区不记旷工，外围工作另记实际工时；替班、餐补和加班，让领班逐项签收。”
罗小满追问夜班车，顾微把原车次也写进临时单，明确进库班改为外围班，接驳不能让工人自己垫钱。一个年轻工人原以为今晚没活，听到保底薪和餐补都照记，才把攥皱的手套塞回口袋，又拿出手机把改班时间发给家里，免得人一直等着问他这晚还能不能开工。
名单里有两名内场夜班工，家里正等这笔钱交房租，罗小满拿笔把名字指给顾微看。她没凭空许活，只请主管把两人排到外围盘点后半班，前半班仍走保底薪，换班则要写清通知人、接班人和工时起点，免得人到了现场才知道白跑。
主管拿着对讲机逐个报班，有人嫌手续太细，顾微只让他把签收单拿过来。封控是门里的事，工资和班次仍按合同算，站在门外的人今晚也得知道自己做什么、能拿多少，临时换过的岗位更不能靠一句口头通知含混过去。
另一头，保全员把韩绍成的介绍信扫描入库，原件装进蓝色文件夹，系统生成递交时间后，记录员立即念出编号，请本人确认。韩绍成承认介绍信出自旧支系，却反复说资格不必向谁解释，沈墨只回了一句：“不是解释给我听，是给记录留位置；你不填，空栏也会照样留下。”
拒绝完成申报的状态被原样写入，旁边没有推测，桌面上也仍只有一封介绍信和一张没填完的表。许砚秋把封控编号、可调阅目录和递交清单分别装进透明夹，韩绍成的介绍信另立一袋，申报表则停在空白处。
记录员逐条回读：“当期授权未见，代管链未见，利益冲突申报未完成。”韩绍成听完，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签字，只收回那几封私信，转身朝走廊外走去。
经过江野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声说原始席位表不在这层，他们守着门也守不住。江野没有接这句挑衅，只看见他鞋底沾着港区湿泥，等人走远，才把视线重新放回申请编号。
等候区的人渐渐散开，临时班表也开始逐人签收，许砚秋却回到旧目录柜前，用钥匙打开封存栏。他在两页迁档记录之间发现一行极浅的手写索引，数字清单里没有这条，便对着屏幕核了两遍，这才叫来沈墨。
记录员把索引位置、发现时刻和在场人姓名全部录入，旧目录柜也重新落了锁。许砚秋隔着柜门看了片刻，声音不高，却让门禁内外同时静了下来：“这里还压着一条记录，叫代管否决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