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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压印的照片贴在保全袋外,谁也没急着拿它当答案。第二天一早,沈墨带着书面申请来到收发窗口,范围只写投递路由、交接柜号和可公开的代投登记摘录;旧船籍库尚未回函,委托书的具体授权页仍受限制,纸上没多添一个字。
值班员把记录调到签收时刻,查询函由外部代投送进港区前台,经二号交接柜转入内线,最后落到收发窗口。三处记录各留有时间戳,保全员沿途核对封条号与北河对应码,沈墨只问谁接过、在哪个柜子停过,记录能否一一回查。
江野坐在停车区的车里,车窗只开一道缝,技术员把两组编号拍进平板送来,免得他跟着众人跑楼道。他按着左肋核完北河回执尾码和港区入柜号,确认两者能在中段接上,几分钟后胸口已经堵得发沉。
他推门下车,仍想去窗口多看一眼,才快走两步就牵动伤处,脸色随即白了。顾微从调度台赶来,把人带进休息区,提醒他今天把编号确认清楚就够了,程序催不动。
江野还想争一句“我只看一眼”,顾微已经把他按进椅子,叫人送来温水:“编号确认过了,你再把伤扯开,换谁去看这些号都一样。”他沉默片刻才接过杯子,等顾微松手,也没再往窗口走。
窗口里,转运员放大二号柜的电子签收,封套在那里停留十二分钟后进入内线。值班员记得当班代投员出示过委托编号,封套也没有破损;登记摘录上的委托方名称、服务资格和经办签字都在,真正的授权页却只准先保全编号。
沈墨让记录员把路由停在这里,代投留痕虽没断,委托内容还不能展开。柜台旁的挂钟走了一格,等候区里一直没人催,连翻纸声都压得很低;话音才落,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便挤进来,胳膊下夹着发黄的家谱和几张旧照片,一看见封套,目光就钉在“第三接收人”上。
男人自称韩绍成,说自己是旧席代管人,比在场的人都熟悉船籍规矩。他把家谱摊到柜台边,声称韩家旧支系一直替旧姓家族守着旧规,函中既提到第三接收人,就该先交给他验看;照片里的泊位和人影早被年月磨得发虚。
沈墨没碰那些材料,只示意保全员把原件往后收,告诉韩绍成可以提交书面主张,但授权来源、申请用途和利益关系都要进受理表。馆藏规则没给谁留旁门,更不会因为一个旧姓就让人先接触查询函。
韩绍成沉下脸,质问等他们看完以后旧规矩还剩多少,沈墨把提交地址推过去,语气并不高:“规矩不由先看的人说了算,你要主张资格,就把资格带进记录。”
韩绍成还想往前,保全员已经站到柜台侧面,他既没碰到原件,也没能把照片塞进比对袋,只得收回材料。窗口负责人照章给出清单和回执编号,没有开例外。
顾微没有参与争执,只去处理外侧的排班:两名装卸工原定九点卸完集装箱,一名夜班保洁又被临时调来维持等候区,她要求班长把实际工时落回原班次,调岗另开单,误餐补贴也照港区标准执行。
装卸工担心晚班还得再搬一轮,问今天会不会白干一段。顾微说明工时按排班结算,临时调岗必须有人签字,若有人想把责任推给装卸组,就带着合同和台账来找她。
保洁阿姨说那一小时不用记,顾微仍让主管补进单子。窗口秩序本来就是港区需要维持的工作,不能每次出了缺口,都让最晚下班的人悄悄吞掉。
下午,沈墨把三段签收时序合在一张表里,各环节间隔不长,封条号和编号也始终连续。苏婉清的封存陈述放在最下方,她只见过旧港交接时接收印与当日柜号并列,这能提醒他们查柜号,却不能把韩绍成、江野父亲或任何旧人塞进当天记录。
江野在休息区听完,只点了点头,把前台、二号柜和窗口的三个时间记在平板边上,写到委托编号便停笔。后面的授权页仍在答复期内,既然不能看,他也没有追问。
技术员收走平板时,三段时间还亮着;顾微在不远处核对晚班车位,偶尔抬眼看看江野,防着他又往窗口挪。江野靠着椅背缓气,也明白多走几步帮不了那份授权,只会让旁人多添一张病历单。
与此同时,货车陆续进场,装卸班长按顾微改过的名单分配人手。一个原本排在夜班外的临时工听说封控延后,怕自己白来一趟,主管便按新单补了两小时调岗工时,又递给他一张误餐登记;那人接过单子没多说,只把安全帽戴正,跟着同伴往仓门走。
班长在后面提醒他慢些,叉车还没清完通道,临时工回头摆了摆手,脚步倒真放稳了。等所有人越过警戒线,顾微才在调度单末尾签字,单子随即送往人事,那两个小时也实实在在落进工时栏。
顾微守在边上,等叉车逐台退出通道,才回调度台给承运方补发到场时间。冷链车虽然多等了一阵,入场检查仍照规程做,合同里原该承担的照旧承担,临时增加的成本也不能悄悄塞给司机和装卸组。
临近下班,保全员调出印模借阅簿,发现同一天那份“替代查询函”的形成记录里也有相近印模的借用留痕,材料后来却被标注撤回,两份函件的编号还挨得很近。
沈墨合上记录,要求先把那份替代函调来比对:“完整走完路由的只有一封,另一封为什么会出现,得先查清。”
韩绍成离开前填了半张表,写到授权来源时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折起,没有递交。窗口负责人没有催促,受理时间和材料清单照旧压在台面上;沈墨也没派人阻拦,韩绍成能说什么、能证明什么,都该由他自己带进程序,不能凭一句旧席代管先占位置。
沈墨把印模借阅簿、替代函撤回登记和真函路由记录分别封袋,三只袋子的封条号各自写进交接页。替代函究竟是一次错误尝试,还是另有来路,要等实物与形成记录对上;它不能凭一枚相近印记混进真函路由,明早还得另查纸张和签收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