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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镜港收发窗口内,保全员把查询函原件、发函登记摘录和送达回执平码在防静电垫上,透明袋刚换过封条,编号、交接时刻和在场人签名全压在同一张单子里。旧船籍库答复期未到,馆藏不能动,眼下只能查这封函究竟怎么进来的。
江野坐在窗口外的长椅上,核对板搁在膝头,念到北河回执第二行时胸口发紧,左肋也跟着抽痛,声音一下断住。顾微抽走板子,连笔也收在身侧,问他是不是又忘了医生交代的阅看时限。
江野想说还能撑,开口却先咳了两声,只能靠回椅背。潜龙令贴在衣内透着凉意,可到了港区窗口,它跟旧铜牌没多少区别,开不了库,也替不了申请。
沈墨站在柜台前重申核验范围;保全员隔袋采集函纸边角的纤维纹理和底纹影像,全程不拆封、不碰原件,值班员翻出当日用纸登记,将纸张批次、封套规格和打印机编号逐项报给记录员。函纸并非旧库专用纸,却能与窗口当日接收外来查询函的留存批次对上。
纸张验完,保全员才查左下角的旧接收印,缺口朝内,印面结构与北河回执扫描件相近。窗口负责人调出印模换领簿,技术员在旁核验海镜港编号和回执附注中的对应码,江野没再凑近,只捧着温水听结果。
技术员确认编号能够衔接,签收时刻也可回查,沈墨却没往下做结论,只让记录员把函纸来源、印形、窗口登记和签收时刻分别写清。这些留痕只能证明函件进过海镜港收发链;谁把它送上来,代投前又经过谁的手,袋内的“第三接收人”仍只是待核字样。
记录员每逢“相合”二字便停笔,问清对应的是哪张登记、哪个编号。保全员把印面影像与登记簿并排放好,红笔一直搁在旁边,窗口负责人伸手要拿换领簿,也等到示意才翻页;几个人围着旧印忙了半天,函袋仍原样躺着,江野也没催人往下翻。
柜台外,两辆冷链车还在等改派,封控把提货压后一个多小时,司机围着调度台看手机,晚班装货也得往后挪。顾微过去时只带合同和空白改单,没有碰核验材料。
承运方调度把难处摆到明面上:晚班能进,可司机等待的时间怎么算,夜里卸货若出了温度问题,又该由谁先报。顾微翻到补充条款,把等待起算、换班签字和货温交接分开写明,等待费仍按原合同计算,新增工时跟着调度单走;温控异常由服务商报案,货主再按验收记录核损。
一个年轻司机接过改单,看了半天才问晚上卸不完会不会算他们耽误。顾微把签字处指给他,告诉他窗口核验不该由司机背账,只要按新时段到场,把车门开启次数和温度回传记录留全即可。
司机低头复核两遍,这才落笔;装卸班长也报了晚班人数,顾微只追问加班怎么计、通知由谁负责,不肯让一句“配合核验”变成谁都能少算钱的口子。
回到窗口后,沈墨把照夜和苏婉清已经封存的材料放在比对表旁:照夜只记得旧泊位有人说过“待复核”,苏婉清也只见过相近的旧接收印出现在旧港交接桌上。两段话都有明确出处,也都只能停在亲历范围内,不能拿来替这封函补出路线和收件人。
江野缓过一阵,又朝核对板伸手,顾微按着板角跟他讨价还价,最后只给了三分钟。他没再争,只核了编号和签收时刻,确认北河尾码没有跳号便把板子推回去,额头虽已浮出一层汗,人却终于没再硬撑,手边那杯温水凉了一半,他也没察觉到。
值班员翻到登记簿末页时,指尖忽然停住:签收时刻、柜号和封条号都没问题,印记右侧的深浅却有些异样。旧接收印外圈本该一压到底,函件上的边缘却一角吃纸,另一边又明显偏重,同日登记簿里的留印反倒均匀得多。
窗口负责人把登记簿挪到灯下,保全员重新测量缺口位置,技术员报出两处边缘的像素差,值班员则将当天收件章、交接柜号和早班名单抄进附页。究竟是收件时下手轻重不同,还是封套进港前就有变化,仅凭眼前这些还说不准。
保全员又比了两遍,没有急着给异常印记扣上伪造的名头,只拍下异常位置,把印模借阅记录和投递路由一并列入待核。沈墨随即决定从路由查起,让人将比对表装进附袋,查询函原件则继续留在透明封套内。
窗口负责人翻回当天登记册,又叫来早班交接的同事,那人记得封套送到时,外层夹着一张普通投递交接单,前台留过影,随后按例行流程归档。他能确定收件时没有破封,却说不清投递之前究竟是谁递来的。
沈墨让记录员把这句话原样留在窗口接收环节,不准把它擅自延伸到前段路由。保全员送原件回待核柜之前,值班员、窗口负责人和见证人依次核对封条,每人只签自己经手的一格;江野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手还按在肋侧,顾微拧紧杯盖,核对板也仍留在她手边。明天再取这只袋子时,谁碰过、在哪儿停过,交接单上都会有名字。
顾微替江野拉好外套,顺口告诉他晚班车辆已经改派成功,装卸组的加班单也交给人事留档。江野望向刚签完字的司机,问这些人是否等得起,顾微说账目先讲明白才等得起,若只让人站着等一句没准的话,谁都扛不了多久。
调度台那边已经有人把改派后的到港时间念给司机听,叉车倒车提示音隔着通道一声声传来。司机把单据折好塞进口袋,又回头确认晚班入口才发动车子,那趟货没有因为窗口里的一封函彻底停下,至少今天的温控、装卸和工时仍有人接着管。
沈墨收好申请副本,只按“压印异常”申请调取投递路由和印模档案;有人提议把北河的人叫来,他摇头否决,编号已经进表,没必要让无关的人赶到港区守着,江野隔着玻璃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灯光落在封袋的旧印上,函还没开,那处深浅不一的压印得先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