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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江野说完便靠回椅背,不再往下压问。肺里的伤让每次深吸都像扯着一根线,他把气喘匀了,才把潜龙令按回衣内。那块令牌没被拿出来,也没给谁添过一层权限。
复核持续到下午。服务商撤单回执对上两个时间点,旧账中断页补上第三个。几笔单子都呈现相近的次序:延长待核、撤原单、另起不带原接收栏的新单。旧单没有完成签收,只停在待复核的位置。
顾微从恢复台账里找出受影响的几项保单、维保和通行责任,交给各自的经办人。她只说明哪些合同可能需要重新核账,员工怎么补登记,服务商向哪里提交留存件。有人问周既明会不会把账全补上,她把台账合起来。
“追偿看合同和证据。”她说,“运营这边不替办案下结论。”
五处资产的夜班照常排了出去。顾微盯着冷链温控和道路许可的回传,确认替代服务商已经进场,便把剩下的责任准备金留在原位。她处理的是还在发生的损失,不是替谁给过去盖章。
她特地把受影响员工的补登记窗口留到晚八点。有人拿着旧工牌来问,原来挂在某份物流单下的加班费该找谁;也有人担心维保停过几天,保险会不会拒赔。顾微不许现场负责人凭记忆回答,只让他们分别登记到工资、保险和服务合同三张表里,再由对应的人核对。
“同一件事,不一定是一条责任。”她对值班主管说,“别为了省事,把它们揉成一团。”
主管明白她说的不只是账。新服务商接手之后,温控、进场、验收都要从头留痕,原来的缺口另走追偿。这样做麻烦,却能让仍在上班的人不必替旧链的断处承担风险。顾微把最后一张验收单夹回文件夹,转身去看夜班车辆离场。
到晚上,沈墨才把记录读给周既明听:“你承认、日志也能对上的两笔里,有延长待核、撤原单、另起新单的操作。新单没带原接收栏,旧栏往下追不动。”
周既明没有承认创设过规则,也没有被问成处理过全部旧线。关于那些被拆开的项目最终去了哪里,卷里仍是一片空白。
律师让记录员把范围再读一遍。周既明听完,在页角签字,只认时间窗和自己碰过的做法,不认早于他经手期的处理。沈墨也签了字,把还对不上的部分另装一袋。询问室的灯亮到很晚,桌上的空白仍是空白。
江野起身时咳得厉害,扶着桌沿缓了很久。沈墨本想送他去医院,江野摆摆手,只让人把今天的核对表拍照备份。伤让他没法再坐下一轮复核,剩下的事交给技术员按编号慢慢走。他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时间线,原单与新单之间的空白仍在那里,谁也没有替它添上一句解释。
技术员收拾设备时,在一份没来得及重建的新单旁发现了旧接收印的扫描影像。印面没有匹配到北河、白蒲或现行服务商,旁边却留着一串海镜港查询编号。
沈墨看了眼旧船籍目录的索引页。
“先申请核验入口。”他说,“别把编号当成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