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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赶到时,桌上已经多了一摞贴好编号的复印件。他把送达回执、原件保全申请和各单位回来的电子签名信息分别装袋;顾微怎么同服务商交涉,他没有往保全笔录里添半句结论。
“周既明呢?”顾微问。
“现有材料只显示他经手过部分合同撤回和查询。”沈墨说,“这几份通知是谁触发的,还得看授权链、发送记录和服务商留存。现在不能倒过来认定。”
东仓仓管把货位图投到墙上。靠消防整改区的一排高架位标成红色,里面两批货周转快,包装又怕潮。顾微没让他清空红区,只挑已完成现检的接收库区,按温湿度要求塞进当天尚有余量的车次。
“先转一半。”她说,“每批车走前,把原货位、封签号、接收位和到达时间写齐。剩下的留在原位,消防看护加密,不要为赶进度把叉车和检修队挤到一起。”
西仓的负责人随后报来一项麻烦。责任准备金证明里有一笔历史债务争议款,若直接拿去作续保材料,可能会让对方误以为可供随时划拨。顾微让法务在说明里把资金性质、冻结范围和可用余额分开列明,并附上银行专户回单。她要的是让保险经纪人知道现实保障还在,不是为了过一张表,把争议款提前交出。
“员工会不会听到停保两个字就走?”财务主管问。
顾微抬头看他:“所以先让代表去说清楚。工资哪天发,社保有没有断,值班是不是照常,回答这三句。其余合同争议由管理层处理,别把不确定的事塞给一线人自己猜。”
不多时,员工代表在各点的工作群里发出简短通知。没有煽动,也没有保证不会有任何变化,只列工资入专户的凭证编号、当周班表不变和设备安全岗位照常安排。北线的库管回了一句“收到”,很快又去抄温控仪。三号仓的维修班长则把补页缺口贴在维修间门口,提醒当班人员不要自行补填原厂记录。
江野翻到城北复议附件,发现夜间班次说明的版本号比主合同晚两次。他让顾微单列版本链:“不是说它有问题。明天递材料前,让对方确认要哪一版,免得交了旧台账,又被说不完整。”
顾微记下这句,转头让助理给许可窗口约递件时段。她不向窗口要口头判断,只要收件人、受理编号和补正期限写进回执。事情一件件摊开,五地的压力还压着桌面,至少每个人知道自己先接哪一头。
午后,东仓和西仓的高风险货位分批转移。叉车司机照新清单过磅、拍封签、登记接收库区,再由两边库房签回。没人把整仓货一股脑拖走,班次也没乱。西仓消防值守还在岗,北线温控曲线照常上传。
傍晚,北线冷链点的报警声从电话里传出来。值班主管压低声音:“备用压缩机压力跳得厉害,维保商说他们只能派原合同指定的应急队。”
顾微拿起那份复验提示,声音一下沉下来:“可以来。但先让他们出派工授权和备机调拨依据。谁的队、什么设备、交给谁,不能只报一个‘应急’。”
江野把那张带短尾码的维保通知压在桌边。五处资产还在转,工资、设备和基本货运也先分开护住了;可北线那一声报警,已经把原先藏着的缝顶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