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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阅览位比前一天多了一层隔离带。透明板后压着四只封套:封存登记、复制申请、历次移交单和已调离保管人的工作交接表。每只都贴了盲编号,没人能靠记忆去认材料。
修复员戴着薄手套,没急着翻内页,先沿封套边缘查。侧光扫过纸纤维,她拿封签断口去比旧扫描底片。复制件是什么时候生成的,缩微索引对应哪一卷,封套续封过几次,记录员拆进表里。谁先碰过,谁后来接手,得写清楚,不能用一句“当年一直在馆里”糊过去。
江野坐在阅览位外,左肋垫着靠枕,桌上只摊着开放的复制记录。他算完一组编号,便停一停。胸口的闷意压着,呼吸稍微快些,肺里就像塞进了湿纸。
“旧物清单进保全,是十七年前六月。”他按住移交号,“两个月后有第一次复制。后面三次续封,编号没断。”
沈墨站在对面,没有替他翻页:“保管人调离那次呢?”
江野把日期往后推了半格,摇头:“交接表只说明封套跟着岗位走。里头哪一页是谁写的,它管不了。”
记录员照原话记下。签样的来路,和担保栏是谁落笔,本来就是两条线。沈墨让她在两栏之间留出空白,先别连起来。
已调离的保管人由程序通知到场。他五十多岁,进门先瞥了一眼隔离带,双手始终没往材料上放。沈墨只问他当年亲手接过什么。
“一只灰封套,外面夹着目录卡。”他说,“卡不是原件,随封套走。”
“卡上写了什么?”
“能看清的有临时担保、反向放行,还有两处接收链页码。没姓名。”
“担保页在不在?”
“目录卡只是抽离页索引。我没见过正文。”
沈墨问到这里便收住,没让他去认交接人,也没递父亲的旧签样叫他猜。保管人只确认收卡、登记、照表移交的那一段。陈述复读完,他签了字,被带去另一间等候,后面的核验听不见。
修复员这才取出目录卡扫描底片。卡纸边缘有长年夹压留下的细小起伏,编号格式和当年入库簿一致;缩微索引里,同卷号下确实有抽离页的标记。底片和原始入库簿一起投到屏幕上,她指着时间层次说,目录卡生成在后来归档调整前,也看不出近年补贴的痕迹。
“不是后来塞进来补故事的。”她说,“最多能把旧签样所在封套,圈进同批担保材料的存放范围。”
沈墨把“同批”两个字写得很小:“是范围,不是内容一一对应。”
顾微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当天值守表。她和馆方核过阅览室安保、临时保管保险、工作人员分流,连送水清洁都换成不接触材料的班次。一位主管趁空问,能不能让资产端帮忙核旧合同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