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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迎全身湿透，守在现场指挥调度，反复核对监测仪器传回的每一组位移数据。
江柯然在一旁帮她协调资源，调动集团旗下的抢险物资，挡住一部分来自上层的压力。
熬到次日清晨破晓，暴雨才渐渐减弱变。
监测面板上，坡面位移速率终于逐步回，趋于稳定。
“位移速率降到安全区间了。”唐晓盯着屏幕，长出一口气。
“护坡没整体垮。”值班经理瘫坐在泥地上，“再晚半时，就真不好了。”
桑迎却没敢歇着。
她看着那段鼓包变形的护坡：“八十米垫层内部滑移失效，结构全毁了，这段得全部拆除返工。”
“工期呢？”江柯然问。
“至少往后推四十五天。”桑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抢险物资一夜耗了多少，让财务那边先拉个数。”
雨停之后，河岸一片狼藉。
消息被暂时封锁在项目内部，可损失摆在所有人眼前。
紧接着，项目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
“如果是设计缺陷，全套方案推翻重做。”桑迎在会议上，“如果是外包偷工减料，追究外包责任。可要是人为故意……”
她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但所有人心里都压着同一块石头。
很快，项目立刻成立内部专项调查组。
唐晓带着技术人员进驻三号湾道，剥开损毁的护坡，实地拆解勘测。开挖之后，她捧着勘验报告走进临时会议室，脸色不对。
“挖开跟报告对不上。”唐晓把报告拍在桌上，“报告上写基底找平达标、应力释放槽开挖符合设计深度、填料级配合规。挖开一看……多处基底留着没处理的凹凸差，应力释放槽深度普遍不足一半，填料里细料占比严重超标。”
“书面记录呢？”桑迎皱着眉问。
“流程很规范。”唐晓翻开台账，“巡检签字、施工记录，一份不缺，没有一份纸质文件写明这里违规。”
“云端图纸呢？
“全是定稿版本，也没有任何异常。”
桑迎眼底闪过疑惑：“图纸没问题，书面记录也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
“出在现场口头执行环节。”唐晓合上台账，“有人在现场，绕过所有书面流程，实际施工和归档记录两套标准。”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这不是普通工人自作主张。”桑迎开口，“外包班组没胆量，也不懂这么精准地挑隐蔽点位、精准修改好几项关联技术参数，专挑不会被重点巡检的河段动手。背后有懂全套技术规范的内部人员在指点。”
“那就查监控。”现场的技术人员道。
查监控，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可当调查组调取三号湾道施工期全部监控录像。
唐晓把调取单拍在桌上的时候，众人的表情又变得不怎么好了。
“能用的不多。”唐晓翻开第一页，“三号湾道这个作业角，摄像头角度被建材堆挡了半边，拍到的全是堆料区，工长站的位置刚好在画面外头。”
“别的角度呢？”另一个技术人员也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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