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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性垫层铺设的工序持续推进了近三周。
桑迎把一半时间泡在施工现场，突击巡检、抽样实测，每一轮核查下来，纸面记录和抽样点位全都合乎设计标准。
“桑总监，这周第三轮抽样了。”唐晓把检测报告递过来，“基底找平、垫层厚度、填料级配，全在偏差范围内。”
桑迎翻了两页，没话。
“您还在担心图纸那事？”
“抽样终归只是抽样。”桑迎合上报告，“几公里河段，点位成千上万，不可能寸寸查到。”
唐晓没再接话。
团队里每个人看上去都各司其职，驻场协调、整理报告、对接外包班组，一切如常。桑迎没有发现异常，只能提高警惕。
米兰转眼就步入了梅雨季，连绵多日的暴雨骤然降临。
运河水位连续抬升，项目指挥部彻夜灯火通明。一开始各项监测数据尚且平稳，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汛期考验可以平稳渡过。
直到深夜两点，刺耳的警报突然撕裂雨夜。
“三号湾道护坡出现鼓包！垫层底部发生滑移！”
对讲机里传来现场技术员惊慌的喊声，雨声混着机器轰鸣，还夹杂着土石撕裂的闷响。
“局部土体已经向外挤出，再继续下去，护坡会直接垮塌！”
桑迎接到电话的时候刚睡下，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江柯然放心不下，紧随她一同赶往现场。一路上电话没断。
“现在什么情况？”桑迎握着手机。
“坡面鼓包还在扩，裂缝已经蔓延到坡脚了。”值班经理的声音都是抖的，“夜班工人已经在撤。”
“机械调了没有？”
“调了，挖掘机、装载机都在路上。”
“上游闸门呢？”
“联系了，走流程要二十分钟。”
“那就再打，告诉他们三号湾道都要垮了，还要什么流程。”
雨势狂暴，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安全帽上。
等到桑迎抵达三号湾道，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近八十米长的护坡，表层尚且看着完整，但垫层下方已经发生滑移错位，坡面隆起大块鼓包，细密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浑浊的河水不断拍打侵蚀坡脚，裂缝还在一点点向外扩张。
“坡脚抛石到哪一步了？”桑迎踩着泥浆过来，安全帽檐往下淌水。
“抛了三分之一，位移还在涨。”值班经理嗓子已经哑了。
“监测数据多久一报？”
“五分钟。”
“改一分钟。位移速率不回，抛石不停。”
项目正处在舆论高光下，真出了重大施工事故，停工复盘、媒体、基金会全得蜂拥而至，她作为总负责人，职业生涯也得跟着陪葬。
“绝对不能让护坡完整垮掉，优先遏制滑移！”桑迎站在雨幕里，声音压过暴雨，一条又一条指令接连下达。
抢险立刻铺开。
大型机械进场，对滑移段坡脚抛填压载石料；紧急开启上游节制闸，可控分流泄洪；安排人员连夜通知下游沿岸社区做好防汛预备，严控现场消息外泄。
大雨丝毫没有停歇，抢险通宵达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