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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昶君站在这片坡上，练玉就站在他身边。
一个暮气沉沉，一个意气风发。
此刻，魏昶君还在开口。
“要是那次莫柱峻在，恐怕红袍会胜的更快一些。”
练玉不知道老里长为什么提到莫柱峻，但他也曾经在红袍史上读过关于此人的记载，红袍六军总长，军权第一人。
在他背叛老里长之前，青石子，洛水这些总长的地位也得屈居他之下。
魏昶君像是无意提起，但也絮絮叨叨的开口。
“但他死的有些早，因为他做了不少事。”
“红袍早些年的时候，只有青州府，地方不大，兵也不多，北边有鞑子，西边有崇祯朝的官兵，官军那时候还没塌，还能调兵，也能打，红袍那时候的处境其实是很危险的。”
“莫柱峻负责镇守蒙阴，就是红袍的发家之地，虽然咱们红袍已经在当地发展了很久，但毕竟是冰河的天灾时期，百姓种地交完税，剩下的也就勉强够吃而已。”
“莫柱峻镇守蒙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宅子。”
“占了几十亩地，这几十亩地里有十几户人家的房子，他把人赶走，房子拆了，砖拉去修他的宅子。”
“宅子修了半年，民夫从各县征，不给工钱只是勉强管饭，饭还是稀的，一天两顿，当时洛水负责掌管夜不收，是红袍的耳目，也记载过调查记录，累死的百姓抬到城外埋了，连个记号都没有。”
“宅子修好了莫柱峻就搬进去，身上穿的袍子是绸缎，腰上挂玉，出门坐车的时候车前车后跟着二十个亲兵，个个穿新衣拿好东西。”
“你如果看过他的记载，应当知晓他早些年是做什么的，他是一家地主的仆人，那时候他甚至不识字，叫莫狗柱，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这辈子不被别人欺负了，但他后来其实很像他原来的老东家虞家。”
“军饷他要扣，粮草他也要报损耗，还有民女，他莫大总长好大的威风，生抢，还娶了一房又一房。”
魏昶君到这，面色愈发冷了，那些失望让练玉心头压抑。
“他贪我还能忍，但抢民女和盘剥百姓，红袍不允许继续忍。”
“昔日他还是蒙阴少有能驱逐鞑骑的英雄，百姓有多信任红袍，就有多信任他，但后来所有百姓都知道他变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我决定要动他。”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莫柱峻一直都是个聪明人，他能悄无声息的敛财，盘剥蒙阴的乡亲，修大宅子，金银遍地妻妾成群，这些都能证明他的能力。”
“一个聪明又有能力的人，自然就会有野心，他开始和当时咱们红袍盯上的目标暗中接触，东昌府的总兵要杀我，他同意放对方进来。”
“如果真的让他成了，自然就没有后来的红袍军，可惜他失败了，他在蒙阴失了民心甚至几乎让红袍在这个发家之地失了民心，他必须死。”
“当时我的压力也很大，他能到六军总长的位置，的确很有能力，彼时红袍要面对的是鞑子和流寇，还有朝廷官兵，那时候有人向我替他求情，可我还是斩了他。”
这一刻，魏昶君目光转向练玉。
“红袍从来就不是我的，也不是某一个里长的，是百姓的，百姓站在什么地方，红袍就在什么地方，他们走了红袍自然就没了。”
“那次我要是调兵打莫柱峻，我打得赢，甚至除了一部分莫柱峻手里的精锐，损失可能都不会太大，但打完了红袍也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