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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鞑子十万铁骑，从北边压下来。”
“我手里的兵其实很少，甚至其中大部分还是新募的，或者是周边打着红袍军，真龙军，麻秆军的旗号造反的农户，没打过什么像样的仗，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则是把一个偌大的大明王朝冲的七零八，连精锐边军都溃不成军的大清。”
“我把阵摆在这，其实当时自己心里都没底。”
“我算过的，大清十万铁骑在平原和我们打，一天能冲几回，我手里的红袍军能挡多久，当时其实启蒙部，民会都在算，大家都觉得挡不住。”
“在平原和骑兵打本来就是蠢，但我们守城就更危险了，大明不会支援，我们只有三府之地，一旦主力被围，我们很有可能全军覆没，所以出城提前打，只是为了能提升一些士气，消耗对面，仅此而已，哪怕不通军务的百姓都知道红袍要面对什么。”
“然后有人来了。”
到这，魏昶君眼底有些恍惚，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数十年前的景象。
“从那边的村子来了几个老头，一个推独轮车，装了一点粮，另外两个扛着锄头，他们走到阵前问我他们能干什么？”
“我让他们回去，他们回去也是死，在这也是死，那就在这死。”
“所以我让他们去后面帮着抬伤兵，送水送饭，他们不干，他们有把子力气，我就让他们去挖壕，挖了一夜的沟埋火药。”
“再后来，人越来越多。”
“妇人也来了许多，从各村里来的，挎着篮子里装了点野菜杂粮饼，有的带的是干粮，她们就在红袍军支起锅，烧水烙饼，做些绳索绑带，她们男人在前头，儿子也在前头。”
“还有孩子都来了，大的十二三岁，的六七岁，在红袍军里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有那些死囚。”
“禹城牢里关着的死囚，我让人把他们提出来，问他们愿不愿意戴罪立功，他们答应了，她们觉得反正要死，死在刀下，不如杀几个鞑子，我和他们死在阵上也不能免罪，他们不在乎。”
“后来我让人给他们火药，一人一包抱在怀里，告诉他们等鞑子冲过来，冲进阵里，这些人就得往前跑，跑到鞑子队里，点火。”
“这些人没有一个往后退。”
“他们大多数其实没留下名字，后来打扫战场，动辄数十万人的战场，连骨头和几片衣裳都找不回来，只有参与那次血战的人才知道他们的确出现过。”
“那一仗打了很久，鞑子冲了许多次，后面的百姓男女老少，搬石，挖沟，埋火药，做饭烧火，挑水运粮，他们什么都做。”
“那一战我们也确实赢了，哪怕没有卢象升，张献忠和李自成没有帮忙，我们也能打赢了。”
“你知道站在这里，你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所有百姓无论年纪男女，都盯着红袍，充满希望的感觉吗？我那时候甚至觉得只要他们都站在我身后，我什么都能做成。”
“那一次死了很多人，里面当然也有很多人害怕但还是奔赴的，这些百姓其实根本就不是兵，但他们跟着红袍，哪怕害怕，也觉得死了不亏。”
“我想他们是觉得死的值的。”
魏昶君的话音下，这一刻，练玉已经知道老里长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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