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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缺耳泥瓦罐”五个字的瞬间。
站在我身旁，刚才面对液氨毒气都面不改色的小姨夫洪振宏。
浑身猛地一僵，手里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失声叫出了一个尘封了三十年的外号：
“缺耳罐……怎么可能？三十年前海陵十三号出事那天夜里，老五‘罐子’不是为了救我。”
“当着我的面被码头的龙门吊砸断双腿，掉进海里淹死了吗？！”
西湾冷仓外海浪拍岸，我握着那块冰冷的“零伍号”理货铜牌。
看着小姨夫惨白震惊的脸，又望向灯火辉煌的东海路方向，眼底寒芒暴涨。
距离晚上十一点，只剩最后七十分钟。
西湾三号冷仓外，海关缉私局的押解车队拉着警笛驶离码头，将司徒枭和那两吨走私金砖彻底带入夜色。
我站在海风里，左手摩挲着那块冰冷的“海陵夜班理货·零伍号”铜牌，转头看向身旁脸色惨白的小姨夫。
“小姨夫，上车说。现在是九点五十五分，去东海路旧厂房还有半个多小时。”
我扶着小姨夫坐进越野车后排，沈青，赵旭东和肖剑南紧跟着上了车。
车子驶出港区，拐上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小姨夫靠在真皮椅背上，双眼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零伍号铜牌。
包裹着纱布的右手微微发抖，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砂砾：
“他真名叫陶成林，比我和你爸小两岁，当年在码头夜班理货组排第五。”
“因为小时候在唐镇湾被野狗咬掉了半只右耳朵，大家都叫他‘缺耳罐’或者‘罐子’。”
我心头一动：“石九井生前跟我提过，夜班理货组一共五个人。”
“除了我爸，石九井，秦大和暗渠里的断指老头，第五个人一直没上册子。原来就是他。”
“他上不了恶人册子，是因为连我和石九井都被他骗了整整三十年！”
小姨夫一拳狠狠砸在车门扶手上，眼底满是血丝：
“一九九六年七月十四日那天夜里，海陵十三号在外海沉没的消息传回码头。”
“我和你爸的几个老兄弟去三号货场查封底单。”
“当时货场二楼的龙门吊钢索突然崩断，五吨重的集装箱迎头朝我砸下来，是陶成林从侧面猛扑过来推开了我！”
“我的命保住了，可他的两条腿当场被集装箱边缘砸断，整个人顺着滑道掉进了涨潮的黑水里，连尸首都没捞上来！”
车厢里一片死寂。
小姨夫声音发颤，字字泣血：
“这三十年来，我洪振宏逢年过节都在江边给他烧纸，一直觉得这条命是罐子替我换回来的……”
“我做梦都没想到，那天晚上根本不是意外！”
“是他知道海陵十三号沉了，为了独吞南洋总堂留在岸上的十万两黄金种子钱。”
“同时彻底摆脱走私案的嫌疑，故意在我面前演了一出舍命救人的苦肉计，借着假死金蝉脱壳！”
坐在副驾驶的肖剑南推了推眼镜，看着平板电脑上梁莹刚传过来的资料，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林总，宏哥，这个陶成林比我们之前交手的所有人都可怕。”
“刚才我查了‘七号实业基金’的底档，它是十年前由新加坡一家合法家族办公室注资成立的，账面资金干净得找不到半点瑕疵。”
“四天前他通过公开竞拍拿下东海路旧厂房的半边债权和产权，今天晚上更是直接掏出一千万现金。”
“当着街道办和法-院执行局的面，把周国发等八十多名老机械厂职工拖欠了十年的安置款全额结清了！”
赵旭东眉头紧锁，按着耳麦沉声道：“我刚跟市局法制处核对过。”
“那块‘零伍号’铜牌在海底泡了三十年，上面没有任何生物DNA和指纹留存。”
“而且司徒枭和周敬言只知道‘五号理货员’这个代号，从来没见过他毁容断腿后的真容。”
“现在他顶着新加坡归国华侨慈善投资商的身份坐在旧厂房里，没有半点现行违法行为，我们警方今晚连传唤他的合法手续都开不出来！”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影，缓缓握紧了手里的铜牌。
难怪他敢让司徒枭去西湾挖那两吨黄金，难怪他敢把我们引去香江抓司徒弘父子。
我们替他把所有知道“海陵十三号”内幕的旧主子，白手套全送进了监狱。
而他自己则摇身一变，拿着洗白了三十年的干净资本。
堂堂正正地买下我对面的旧厂房，连老职工周国发那帮人都成了拥护他的铁杆证人！
我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点四十二分：
“他越是把自己洗得干净，就越说明他今晚十一点约我们见面，所图非小。”
“赵哥，你的便衣队在旧厂房外围待命，别进正门免得被他的律师团反咬一口妨碍正常商业洽谈。”
“小姨夫，师兄，肖律师，咱们上去看看这位死而复生的五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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