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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明恒一把拽住她的缰绳，你知道这一趟有多凶险吗？先把话说明白，你再决定怎么个走法。
他在巷口勒住马，神色头一次郑重起来。
听着。大军明面上是五万，可这五万里，真正能拉出去打仗的精兵，满打满算三万多。俞家呢？俞家在南疆经营了二十年，手里原先的边军是二十万。如今虽说分了三镇互调，卸了他一部分兵权，可军队这东西，兵符好收，人心难收——那些兵吃俞家的粮、喊俞家的将，二十年了，你说他们认兵符，还是认俞家？
明珠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还没完。明恒伸出手指，一样一样地数，南疆边境上还陈着十万大军。五万对三十万——哪怕那十万南疆军只是佯动，只是俞家手里的筹码，可万一呢？万一俞家和南疆真是一条心呢？赫连硕此番去，除了打仗，还担着收拢兵马的差事，收得顺，五万变十五万；收不顺——那就是孤军深入。
还有南疆那地方本身。明恒的声音沉下来，瘴疠之地，毒虫蛊物防不胜防。寻常军队最怕的不是刀箭，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支大军走到半道，若是饮用水被下了蛊，都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就垮了。
最后，他看着明珠，这才是父王让我亲自走这一趟的真正用意。南疆大军压境的时机太巧了——俞家刚被催着交兵符，南疆立刻陈兵，天底下哪有这么听话的外敌？父王和陛下怀疑，俞家和南疆早有勾连，而南疆的背后，说不定就是那伙前朝余孽。
前朝余孽。
明珠的心沉了沉。
她想起那个黑袍人——苏轻语的师傅。
那个人身受重伤之后销声匿迹，可追踪香到现在都没断，顺着血味一路向南……她在京城的时候隔着千里感应过一回，方向，正是南疆。
哥，她抬起头，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所以我才要去。如果他们遇到蛊虫和毒，那就不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他们和这些东西作战是没经验的。我不能让他们白白的置身险地之中。
嗯？
蛊毒、南疆、前朝余孽——这些东西，旁人认不得，我认得。明珠拍了拍胸前的行囊，我的药，我的符，都比五万大军里的军医管用。
明恒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其实父王和陛下的原话是——'让明珠去，她在京城也是没什么心思，不如放出去，跟着南征大军，还能起点作用。'
……我怀疑这话是你现编的。
一半是。明恒笑着一抖缰绳，走吧。再不走，真追不上了。
兄妹俩两骑并辔带着沈括，从西城门出去的时候，守城的兵士验了明恒手里的腰牌，连问都没敢多问一句——亲王府的世子和郡主带着武昌侯的二公子出城踏春，谁敢拦？
出了城三十里，明珠回头看了一眼。
京城在春日的薄雾里，城墙的轮廓渐渐淡下去。她转回头，望向南边——官道的尽头，大军的烟尘还在天边悬着，像一条灰龙。
谢云锦此时一定是跟随大军在行军，如果真的追上他的话，看到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
明珠扬了扬下巴，催马赶上明恒。
等着吧。
她心想，这一趟，可不光是送你。
南疆的那笔账，不管是俞家的、前朝余孽的，还是那个老蝙蝠的——她要一并算。
还有她的谢云锦，她一定要护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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