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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明珠也没闲着。
谢十七整顿府务这半个月，她隔三岔五就往安国公府跑，回回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陪王夫人吃茶，给新院子题字，送两匣子点心，甚至有一回是来讨教骑射。
王夫人是什么人？嫡女出身，人精里的人精，哪能看不出来。到第四回，她索性把明珠往听竹院一领：郡主，我儿子就在院里对账呢，您自便，我就不陪着了。
完转身就走，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明珠站在院门口，哭笑不得。
谢十七从屋里迎出来，看见她，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郡主，您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明珠把点心匣子往他怀里一塞，我这是监工。听谢大少爷整顿府务，雷厉风行，一夜办了三房管事，我来瞧瞧成效。
成效一般。谢十七老老实实地汇报，账理清了三成，管事换了一半，剩下的都是盘根错节的老关系，动一个，牵一片。
慢慢动，急什么。明珠在院里的秋千架上坐下来——那秋千是她上一回来，嫌弃他院里冷清，让人给安的。
谢十七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有话就。明珠晃着秋千瞥他。
郡主，他深吸一口气，我娘已经把父亲的事告诉我了。谢家这边，再有个把月就能理顺。等理顺了，我想……
想什么？
想去昭文亲王府，正式登门。他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楚，以安国公府嫡长子的身份，求见王爷和王妃，也求见世子。
明珠晃秋千的腿停了。
我如今在攒聘礼。谢十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翻开，一本正经地给她看，郡主您过目——这是我拟的单子，可能粗陋了些。城南的两间铺子，是我用武状元的赏银买的；西山的三十亩田，是娘给我的；还有一对前朝的古砚，是我从旧库里翻出来的……
等等等等。明珠跳下秋千，一把抢过那册子，从头翻到尾，越看脸越红，谢十七！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个？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顿了顿，又补充，写了半个月了，改了三稿。
你……明珠把册子拍回他胸口，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单子我收下了。回去改改——御刀不能送，那是御赐之物，得供着。还有，聘礼不是这么攒的，你得先过了我哥那一关。
谢十七眼睛一亮：世子那边——
我哥了，明珠的声音从院子那头飘过来，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谢大少爷要是敢来，他要在练武场跟你切磋切磋。赢了，才有资格坐下喝茶。
谢十七低头，看着怀里的册子，慢慢笑了。
切磋而已。
为了那个答复，莫一个明恒，便是十个，他也照闯不误。
当天下午，他就派人给昭文亲王府递了帖子。
帖子写得端端正正，措辞客气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唯独款那一行，笔锋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锐气——
安国公府谢十七，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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