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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爽了，杀爽了。”
孙大军把大刀往地上一杵，刀尖扎进碎石缝里，刀身嗡嗡颤。
他穿着那身灰黄军装，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又粗又重。
赵铁牛蹲在旁边，喜峰口大刀搁在膝盖上，刀柄红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深褐色。
他的圆脸上全是汗，塌鼻子底下的厚嘴唇咧着，拿袖子蹭了一下脸上的血。
“比拿枪打痛快多了。”赵铁牛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舒坦，
“刀砍下去，能听见骨头断的声音。”
雷雄把匕首插回腰后，粗眉毛拧着，但嘴角往上翘着。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捅过的那头鬼子，尸体趴在碎石上，后颈上一个血洞往外冒血。
“近身了才踏实。”雷雄说，“子弹打出去看不见摸不着，刀子捅进去，手感是实的。”
雷刚蹲在他旁边，两脚架的钢爪挂在腰后，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刀下的尸体，没说话，但嘴角也翘着。
边云站在他们中间，偏头看着地上那些灰黄色的尸体。他的军刀插在腰后，刀身上的血还没干透。
他开口道，
“杀这些零散的鬼子，其实没多大用处。”
孙大军偏头看他，嘴还咧着，但笑容收了一半。
“怎么没用。”他问，“杀了就少一个。”
“第7联队在这个营地里，各种工种的鬼子，加起来有近三百头。”边云说，
“我们刚才杀了几十个，剩下两百多。零散的杀，杀到天亮也杀不完。
他把cS/LR4的枪带在肩上调了一下，偏头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诸位，看东南方向。”
陆北、周文渊、孙大军、赵铁牛的目光，纷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东南方向，坡腰往下，有一块被踩平的场地，大概是平时集合用的。场地边上竖着几根木桩，木桩上挂着马灯。此刻，那块场地已经挤满了灰黄色的人影。
百来头鬼子，中间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场地中间，手里攥着地图，嘴里在喊话，把那些从爆炸中缓过神来的兵一个一个收拢到身边。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那些原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鬼子，此刻有了主心骨，重新聚拢在了一起。有人蹲在地上压子弹，有人架起了轻机枪，有人把沙袋拖过来垒在场地外围。
一个军曹站在场地边上，朝四面喊话。他的声音很大，在夜色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