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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完。”陆沉缓缓摇头，语气平淡道：
“嘉靖帝性子暴戾多疑，喜怒无常。那些宫女日日要早起采露，稍有迟误，便是打骂责罚，轻则杖责，重则直接丢了性命。
如此长年累月下来，这群姑娘日日活在惶恐之中，不知道哪一日灾祸就落到自己头上。”
“而人，一旦被逼到绝路，便再无顾忌。”
李清照攥紧了衣袖，指尖泛白，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李师师早已面色发白，紧紧咬住下唇。
“历史记载，嘉靖二十一年的夜里，趁着嘉靖帝在翊坤宫熟睡，十几个宫女悄悄摸了进去。
她们事先准备好了绳索，想要把这个苛待她们的狗皇帝活活勒死。”
“勒死皇帝？！”朱元璋失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一群手无缚鸡的宫女，竟敢做下这等谋逆灭族的大事？”
“面对嘉靖帝这种变态，她们有什么不敢？！”
陆沉摇了摇头，满脸惋惜道：“可惜宫女慌乱之间，竟然把绳结打成了死扣，虽越拉越紧，却偏偏没能立刻断了嘉靖的气息。
然后其中一个宫女害怕，偷偷跑出去报了皇后，皇后才带人匆匆赶来，把嘉靖给救下了。”
朱棣怔怔坐着，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这一生，靖难起兵，杀伐果断，对宫人内侍虽管束严苛，却也不曾这般无休止折辱。
他从前总觉得，这些人身分卑微，生杀大权全在帝王一念之间，只能俯首听命。
可如今听这一段往事，才猛然醒悟。
原来再温顺的人，若是逼到绝境，一样会生出反噬的胆子。
“此事，在后世，叫做壬寅宫变。”
陆沉看了眼众人，随后缓缓道：“事发之后，参与此事的宫女，尽数被凌迟处死，连带着当晚侍寝的妃子，也一并获罪。
但换个角度想一想，若非嘉靖常年苛虐，把人逼得走投无路，这群宫女何苦冒着九族尽灭的风险，铤而走险？”
瞬间，众人都是安静了下来，若有所思。
“殉葬也好，平日里肆意折辱宫人也罢，看似是帝王手握生杀，威风赫赫。
可你待底下人全无半分仁恕，积怨日久，星火便能燎原。
今日你能一句话定她们生死，来日，她们便敢在你睡梦之中，取你的性命。”
陆沉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一众帝王，声音不轻不重。
“而这，便是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皇帝的威严，从来不是靠着肆意践踏旁人性命换来的。
今日你视人命如草芥，那在旁人眼里，你的性命，也未必有多金贵。
宫女如此，百姓亦是如此！逼迫到了一定地步，百姓揭竿而起，大明便是亡于百姓造反！”
朱元璋沉默良久，方才升腾起来的怒火，一点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他治下律法严苛，对宫人、官吏犯错从不手软。
可他再狠，也清楚分寸，不会这般毫无缘由地折磨内廷之人。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看向朱棣道：“老四，你听见了？这就是你的子孙后代？！”
朱棣苦着脸，点了点头道：“儿臣听见了，只是这也怪不得儿臣啊？！”
看到这朱家父子的情况，李世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这大明朝还真是有意思！”
朱元璋父子闻言，顿时一脸恼怒。
陆沉见状，连忙说道：“李二哥，你也别大哥笑话二哥，你唐朝不也有皇帝被太监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