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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振明派出去在云栖康养院附近蹲点的人,都是陈放找的。
有几个被安保挡在外面,有几个偷偷溜进去,但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拍摄的素材少得可怜。
陈放把U盘插进周振明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挨吵的准备。
屏幕上,正播放着如下的内容:
护工搀扶着半失能老爷子在走廊里散步;阿尔茨海默症老奶奶坐在小花园的藤椅上晒太阳,情绪稳定,悠闲地翻看着一本旧相册;两个戴着白帽子、口罩的厨师在食堂门口核对着做饭的食材清单,每一段都很平淡、温馨,挑不出任何能做成“冲突”的画面。
周振明把这几段偷拍的视频看完,眉毛挑了挑:
“陈总监,我花了这么多钱,你找的人就拍了这么点狗屁东西?”
“周董,您别生气,温继尧这家伙,他的康养院服务流程太规范了,根本调不出来实质性问题,我们只拍到他们后面花园,小路上一块砖破损了一个角,可这都是小毛病,根本没法做成安全事故的黑料啊。”
周振明没有说什么,让陈放走了,但陈放离开办公室时,听到周振明保温杯放在桌面上的一声闷响,比平时重。
云栖安隅康养中心,每天都在用极低调的方式,重新定义“养老”的含义。
开业的第一周,入住了三户老人,口碑慢慢在周边三个社区扩散,紧接着又有四户老人陆续找过来,办理了入住手续。
第四户,一位六十八岁的老先生,退休前是某中学体育老师,刚做完一个大手术,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进行术后康复,他的女儿跑遍了魔都的康养机构,最后来到云栖,理由也很简单:
“我带我爸去别的康养院,人家根本不管康复训练,说我们这儿只管老人入住,而你们的康复师何晓晴,跟我爸谈了三十分钟,说第二周开始就可以给他做主动康复训练,我爸说,我哪儿也不去了,就住这儿!”
第五户,是一对老夫妻,老爷子七十四岁了,帕金森早期,身边需要有人陪着随时照看,但老伴儿年纪也大,有点力不从心,他们两个人住进了二楼一间宽敞的居室里,护工每天都细心照料,老太太入住第二天,在门口看到温继尧,说了一句:
“住到这儿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有时间睡一个完整的觉了。”
第六户,一位刚丧偶的独居老太太,儿子在外地工作。
第七户,一对老夫妻,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的残疾儿子,儿子早年间因为意外导致下肢瘫痪,他们夫妻俩照顾了将近三十年,老爷子看到云栖的无障碍设施以及良好的诊疗氛围后,没有丝毫犹豫地签了字,他的声音发着颤:
“哪个父母愿意把孩子扔出去?我们也是没办法,年纪大了,真的伺候不动孩子了......”
温继尧强忍着眼泪,看着老爷子的眼睛:
“叔叔,我们云栖不接重度残疾人,我们只接生活,我给您和阿姨免费开一间离您儿子不远的居室,您没事就和阿姨来住几天,陪孩子吃吃饭,去后面花园晒晒太阳。”
老爷子老泪纵横,握住温继尧的手,很久没有松开。
现在,七户入住,一共十一位老人。
三楼东侧,每天下午三点左右,护工周姐总是准时扶着半失能老爷子做肢体康复训练,从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到东头,往返一趟能走大约八十步,一共走三趟,有时候老爷子精神好,周姐还会陪着他去后花园走上几圈。
林红特意交代过,绝对不允许让老人坐在轮椅上推着他们代替走路,也不允许做康复训练时糊弄事,每一步抬腿、落脚的手法,必须和康复科出的训练方案保持一致。
老爷子开始不配合,全程绷着脸,偶尔还骂几句,但是护工周姐的耐心和真诚打动了他,做康复训练的第三天,他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