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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天光破开笼罩武魂城的薄雾,淡金色的晨光顺着天使神殿高耸的穹顶缝隙淌落,落在殿内一根根雕刻着天使纹路的白玉石柱上。
整座神殿常年沉寂,只有千道流偶尔会来此处祷告。
今日却不一样,殿门敞开,风卷着殿外的桂花香飘进来,驱散了殿内长久沉淀的肃穆冷意。
千道流一身白金色天使祭袍,便是昨夜翻箱倒柜找出的那一件,衣摆上的天使羽翼纹路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他没有像往常那般立于天使神像之下,而是站在神殿正中,目光时不时往殿门方向瞟,神色里藏着压不住的焦灼与期待。
他身后不远处,比比东静立着。
紫黑色教皇长袍与这片满是暖金天使气息的殿堂格格不入。
比比东手中鎏金权杖斜斜握在掌心,权杖顶端的宝石安静蛰伏,没有半分光芒。
她本不该来这里,天使神殿是千氏一脉的圣地,是千道流的主场,她和这位大供奉之间,积怨早已根深蒂固,平日里碰面,言语之间都带着刺骨的锋芒。
可昨夜听说雪儿的武魂能修复之后,她辗转难眠。
一想到千仞雪今日要在这里修复武魂,心底那股悬了许久的担忧,压过了她和千道流之间所有的对立。
她来了,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边缘,不主动搭话,也没有离开。
千道流余光瞥见她,眉头下意识皱起,心底的排斥几乎要涌上来。
换作别的事情,他定然会开口驱赶,叱责她不该踏入天使神殿。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今日是小雪的大事。
比比东这个做母亲的,确实应该在现场。
千道流重重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悦,侧过头,声音冷淡:“你怎么会来这里。”
比比东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事关小雪,我自然要来。”
“哼,你心里还记挂着她?”
千道流一声低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还有藏不住的埋怨,“这么多年,你对她冷淡疏离,旁人都看在眼里。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个女儿。”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比比东心上。
她指尖微微收紧,权杖的棱边硌着掌心,带来一阵钝痛。她抬眼看向千道流,紫金色的瞳孔平静如水:“我在乎与否,不必向大供奉证明。我只要她平安。”
“还有,当年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要不是你纵容自己养的畜生,怎么会发生当年的事情?”
“你那个儿子死倒是死了,但他留给我和小雪的伤害,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千道流听到比比东的话,心里火气往上冒。
比比东能清楚的看见,他的眼光里藏着一头凶悍的狮子,仿佛要随时扑过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她毫不怀疑此时的千道流会杀了自己。
但是过了一会,千道流却低垂下了头颅,目光满是丧气。
“罢了。”千道流摆了摆手,不再继续争辩,目光重新落回殿门口。
“今日暂且放下我们之间的矛盾。小雪修复武魂,容不得半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