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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显情绪高涨,那话便没细细斟酌过,全是情绪的表达与感慨,想到哪一句说哪一句。
说着说着,眼眶都泛红,是欣慰,更是喜极而泣:“姝儿,姨母为你开心,阿恒那小子过了春闱,我与你姨父都没有开心到睡不着!”
她说的全是心里话。
自从戚姝成了皇后,她和陆丘知没少发愁。
他们作为戚姝唯一的娘家人,怕没有那个本事,在群臣上书施压时,为她撑腰。
所以年前的辞岁宴,才旁敲侧击的让戚姝对子嗣上点心。
幸好,戚姝有孕了。
若能顺利诞下皇子,定能坐稳这中宫之位。
戚姝很清楚宋敏对自己真心实意的疼爱,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可邬序对她说的那些,不会选秀纳妃的话,到底是不适合说与宋敏听,用以宽慰她的。
她便莞尔笑笑,打趣道:“阿恒若是听到姨母这般说,定要嚷嚷着姨母偏心了。”
“那小子可不会。”宋敏连声道:“他知你有喜,开心着呢,不然你以为为何前日皇上就允准我入宫探望,我却今日才来?还不是因为阿恒那小子非得让我今日再来。”
她掀了掀茶盏,“他啊,想见见你,知晓不便,求我半天,让我今日午后再入宫探望你,到时候他殿试结束,借着来接我,与我一道出宫回府的由头,想来见见你呢。”
戚姝如今是皇后,陆恒是不能随意入宫探望的。
戚姝听着,心里很是动容。
陆恒确实成熟长大了许多,如今也知晓避嫌,不会像当初她在王府,由着性子来去了。
更别提姨母、姨父,行事一直处处替她着想,替她考虑,从不做任何让她为难之事。
思及此,她便借着这个话头,顺势试探问道:“姨母,阿恒对今日殿试,可有把握?”
她上次见陆恒,还是姨母生辰,她装成送礼的宫人。
后来他春闱的成绩,是邬序告知她的。
他此番殿试若能有个好成绩,她身为表姐,会为他开心,却并不会要求或者热切期盼他能有个好成绩。
那姨母、姨父呢?
是否也这样想?
宋敏如实回道:“准备倒是挺认真的,有没有把握可就说不好了。”
她浅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似是知晓戚姝心中所想,笑道:“我和你姨父,可没盼他出什么好成绩,只是想让他收收性子罢了,此番能入殿试,已经是超出我和你姨父的意料了。”
陆恒不过十六岁,让他参加此次春闱,从没抱着让他一举登科的念想。
不过是让他历练感受一番,开拓视野,见见旁的优秀学子,能收收心,性子沉稳些便是最好。
不成想,他竟过了春闱,有了殿试资格。
什么成绩结果,她和陆丘知都能接受,更不需要戚姝去给邬序吹什么枕边风。
戚姝闻言,心中有数,也就不再忧心陆恒今日殿试的表现了。
两人就着茶水点心,在偏殿闲谈了一个半时辰。
日暮时分,有宫人在扬声禀告:“娘娘,有事容禀。”
戚姝给方嬷嬷递了个眼神。
方嬷嬷抬步走至殿门口,询问:“何事?”
宫人:“陆家郎君现下在昭华宫外,说是刚结束殿试,来接宋夫人,不知能否来给皇后娘娘请个安。”
戚姝朝方嬷嬷点了点头。
方嬷嬷便对宫人道:“去领陆郎君过来请安。”
不过片刻,陆恒便大步而来,迈入殿内,朝戚姝行礼。
戚姝再次屏退了领他过来的宫人,示意他起身:“起来吧,没有外人,不必见外。”
陆恒站直身子,兴奋往前走了两步,到底还是有分寸的没走至跟前,乐呵呵的问:“表姐,你有孕了?!”
他目光扫了戚姝的腹部一眼,唇角上扬,全是压抑不住地欣喜:“我要当舅舅了!”
宋敏对他这副模样习以为常,坐在软榻上,仍不赞同的轻瞥了他一眼,纠正道:“什么舅舅,你要当也是表舅。”
“什么表舅?”陆恒不服,当着戚姝的面与宋敏顶嘴,辩驳道:“叫表舅多生疏啊,我跟表姐关系这般好,本就跟亲姐弟没甚不同,我就是孩子他舅,亲舅舅!”
待表姐的孩子出生了,他一定是当亲外甥来疼,才不是什么表外甥呢。
宋敏瞪了他一眼,提醒警告道:“姝儿肚子里的,是皇长子,你一口一个‘亲舅舅’,叫旁人听到了,只当你在攀关系!”
这身份本就敏感,若戚姝不是皇后,她也不会去纠正什么“表”与“亲”。
陆恒会意,失落的“哦”了声。
戚姝出声:“‘亲’与‘表’都只是称呼,关系亲近论迹不论血缘。”
若只论血脉亲疏,她与姨母一家便不会如此亲近。
陆恒眼眸瞬间一亮,朝宋敏挑眉:“娘,我觉得表姐说的对!”
宋敏轻哼一声,跳开了话头:“你倒是高兴,今日考得很好?”
殿试结束后,试卷要经过弥封、收掌、读卷官阅卷等环节,成绩不会这般快知晓。
陆恒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许沮丧,但不嘴硬,坦然道:“好像有点一般,表姐夫……咳,皇上出的那个考题,好难啊。”
语罢,他忙看向戚姝,主动道:“表姐,你可千万别帮我跟表姐夫说话哦,此番殿试,我觉得我还有很多不足,还需多学习历练!”
他知道表姐很关心他,也很关照他。
他可不希望,表姐为了他,在表姐夫那说好话,来给他换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好成绩”。
那样要害表姐、表姐夫遭人议论,他自己也问心有愧。
戚姝听着,只是朝他笑了笑,温声道:“你放心,我不会,你此番殿试若有成绩,那一定是靠你自己的实力所得,绝非因为你是我的表弟。”
现下看来,他们一家人想法一致。
无论是她还是姨母、姨父,亦或者陆恒本人,都从未想过,要靠关系,来获得一个好的殿试成绩。
这时,邬序大步而来。
宋敏是面朝门口的,瞅见后忙起身行礼。
陆恒随之侧身行礼。
邬序停在他面前,眼底有认可也有欣慰:“不错,你表姐没有看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