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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纸放回去，问旁边的工人：“这筐退回来以后，验过没有？”
工人先看周广兴。
“问你就说。”周广兴说道，“别傻站着。”
“还没。”工人答得很快，“昨天下午送回来的，先放这里了。”
姜夏转头看向另一边：“旁边这一筐呢？”
“今天新送来的。”
姜夏又看了一遍两只竹筐，没有标记，也没有遮挡。
一个是生产车间退回的。
一个是刚进厂的，中间只隔了半步。
她往里走，看到一袋药材的袋口敞着，便示意工人拿只干净盘子过来。
周广兴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年轻人来厂里嘛，不就是抱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念头想找点问题，好显得自己办事认真。
堆放不整齐，地没扫干净，这些挑出来说两句，他听着就是了。
等人走了，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可接下来，姜夏看的地方，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没有只看最上面那层药材，而是让工人从同一袋子的不同位置分别取了些出来。
几份药材放到盘子里，一对照，颜色、碎末的多少都能看出差别。
周广兴嘴角的笑慢慢收了。
“这一袋之前打开用过？”姜夏问。
“有时候要抽着看。”周广兴解释，“装卸时碎一点也正常。”
姜夏面无表情地让工人将取样位置记下，又要了最近的入库记录。
记录本拿来得很快。
姜夏翻过两页，指着其中一个日期问：“这天进来的，在哪儿？”
保管员往里指？：“那边几袋。”
“几袋？”姜夏蹙眉询问。
保管员迟疑片刻：“原先是八袋，后来领走了一些。”
“领的是哪几袋，剩的是哪几袋？”姜夏穷追不舍。
屋里静下来，在场的人下意识地看向周广兴。
毕竟这姜夏看着像是来者不善啊，吓得他们都有点不太敢说话了。
周广兴抬手擦了擦额头，接过话：“都是同一种药材，平时哪边顺手就先从哪边领，数量不会差。”
姜夏将记录本合了一半，看着他：“同一种药材，也不代表每次来的都一样。”
她这句话说完，周广兴心里总算有了些不舒服。
这姑娘不是来挑地上脏不脏的。
她要问的，是他平时最不愿意让人细问的地方。
不到二十分钟，几处问题就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姜夏站在那两只竹筐前，直接开口。
“首先，这一堆药材里既有新到的，也有退回的，没有挂牌，没有隔离，我希望周主任在三天之内划出‘待检区、合格区、不合格区’，用不同颜色牌子区分。”姜夏条理清晰地说道，“另外，建立原料入库验收台账，不合格品单独锁柜，专人管理，让仓库保管员每天下班前对一遍账。”
周广兴神色僵了僵，郭秘书低头记着，笔尖划过纸面。
旁边的保管员忍不住问：“姜厂长，地方不够怎么办？这间屋子就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