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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需要签字、献血或者承担费用,我都可以。”
“这些轮不到你!”
程昱音没有松手:“那就让我在门外等,我不会靠近他。”
急救人员看了一眼不断变化的监测数值:“别争了,电梯要下行,家属保持安静!”
阮致没有再赶人,只拿出手机联系时浅。
电话接通后,她语速很快:“姜辞突发昏迷,刚才发生恶性心律失常,现场除颤一次,现在准备送鹭洲第一医院。”
时浅那边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意识恢复了吗?”
“没有。”
“我马上回医院,让急诊开绿色通道,把监测数据和药物清单同步给我!”
电梯到达一层,急救人员推着担架穿过大堂。外面的雨还没有停,救护车顶灯将酒店门口照得忽明忽暗。
程昱音跟着上车,坐在最靠近车门的位置,不敢阻碍任何抢救操作。
救护车启动后,监护仪上的数值仍然不稳定。急救医生检查姜辞瞳孔反应,又调整氧气流量:“姜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辞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程昱音抓住座椅边缘,强忍着靠近的冲动:“姜辞,坚持住。”
急救医生看向她:“不要持续呼喊,患者需要减少刺激。”
“好。”
程昱音立刻闭嘴。
车辆经过路口时剧烈晃动了一下,姜辞垂在担架旁的手滑出固定带。程昱音下意识伸手托住,触碰到的皮肤冷得让她呼吸停顿。
她轻轻将他的手放回担架,正准备收回,姜辞却在半昏迷中皱起眉头。
“别碰……”
声音很轻,几乎被仪器提示音盖过。
程昱音的动作僵住:“我不碰,你别说话。”
姜辞没有睁眼,手臂却用尽残存的力气向内收回,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个抗拒的动作并不清醒,也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正因如此,才更无法欺骗。
姜辞的身体已经记住了对她的排斥,哪怕意识不清,也不愿让她靠近。
程昱音慢慢收回手,坐回车门边。她没有哭,只是盯着担架固定扣,再也不敢碰他一下。
阮致看见这一幕,眼中的怒火短暂凝固,最后只剩冷意:“现在满意了?”
“没有。”
“他连昏迷都在躲你。”
“我知道。”
“等他醒了,你立刻离开鹭洲。”
程昱音抬头看向她:“等他醒了再说。”
“你还想纠缠?”
“我会走,”程昱音声音发哑,“但我要亲眼确认他醒过来。”
急救医生打断两人:“患者血压再次下降,保持安静!”
车厢里只剩设备运行的声音。
程昱音靠着车门,双手一直在发抖。掌心因为刚才的按压磨破了皮,混着她嘴角蹭落的血,在袖口留下一片暗红。
她没有感觉到疼。
只要姜辞能够活着醒来,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救护车驶入鹭洲第一医院急诊通道,早已等候的医护人员立即接手担架。时浅穿着白大褂从抢救区冲出来,一边查看监测记录,一边跟着车辆向内走。
“发作前有没有服药?”
阮致将空药盒递过去:“随身药已经用完,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吃的最后一颗。”
时浅脸色一沉:“为什么没有及时补充?”
“备用药在套房,助理正在取。”
“先做血气、心肌酶和床旁超声,通知心外科和重症医学科会诊!”
抢救室大门打开,程昱音跟着走了两步,护士伸手将她拦在警戒线外:“家属不能进入。”
“我是他……”
程昱音的话停住。
她不是妻子,也不是家属,甚至不是姜辞愿意见到的人。
阮致从她身边走过,将姜辞的身份证件交给护士:“我是紧急联系人,所有治疗先按医生意见进行,需要签字找我。”
抢救室大门关上,红灯随即亮起。
程昱音站在原地,透过门上的玻璃只能看见来回移动的人影。几秒后,她双腿失去支撑,沿着墙面坐到地上。
她追了十八个小时,只想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如今姜辞躺在抢救室里,生死不明。
而他失去意识前留给她的最后反应,仍然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