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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致冲到电梯口时,姜辞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腕上的监测设备仍在报警,屏幕上的心率数值快速下降,助理跪在旁边打开急救箱,手抖得几次没能撕开药物包装。
“别乱喂药!”程昱音摸向姜辞颈侧,几秒后脸色彻底变了,“没有正常脉搏,叫急救中心,拿自动体外除颤器!”
“酒店医生已经上来了!”助理拿出手机,声音发颤,“急救中心正在调车,预计八分钟!”
“八分钟太久了!”
程昱音让姜辞平躺,解开他外套和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双手交叠按在胸骨下半部,开始进行胸外按压。
她在警校学过急救,执行任务时也救过人,可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
掌下的人是姜辞。
是那个曾经守着她无数个深夜,最后却连一句好好告别都没有等到的男人。
“姜辞,醒过来!”
程昱音保持着按压频率,声音已经失控:“你可以继续恨我,可以让我滚得再远一点,但你不能死!”
姜辞没有回应,脸色仍旧惨白。
阮致跪在另一侧,撕开急救箱里的电极片包装:“让开,设备接上了!”
程昱音停下按压,协助她解开姜辞的衬衫,将两片电极贴在指定位置。设备开始分析心律,机械提示音在走廊里响起。
“所有人离开患者身体!”
程昱音收回手,视线却始终停在姜辞脸上。
设备判断需要电击,阮致按下按钮,姜辞的身体随电流短暂抬起,随后重新落回地毯。
监测设备依旧没有恢复正常数值。
“继续按压!”阮致喊道。
程昱音再次俯下身,掌心压上姜辞胸口。长时间驾驶、淋雨和胃痛带来的疲惫已经消失,她脑中只剩下一件事。
不能停。
只要停下来,姜辞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酒店医生提着设备从走廊另一端跑来,看见现场后立即蹲下:“按压多久了?”
“不到三分钟,已经除颤一次!”
医生接替程昱音的位置,检查呼吸和脉搏,又让工作人员取出氧气面罩:“继续准备第二次心律分析,通知急救中心,患者有扩张性心肌病史,疑似恶性心律失常!”
阮致将姜辞的药物清单递过去:“这是他目前的用药,最近一次复查记录也在里面。”
医生快速看完,抬头问道:“今晚有没有胸痛、气促或者晕厥?”
“没有,”阮致说,“睡前监测数据一直正常。”
医生又看向程昱音:“发作前发生了什么?”
程昱音跪在地上,湿透的衣服贴着身体,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我们发生了争执,是我拦着他,不让他走。”
阮致转头盯住她:“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阮总,现在不要刺激家属,”医生打断两人,“先救人!”
“她不是家属!”
阮致的声音压不住愤怒:“她是把人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程昱音没有反驳。
如果不是她追到鹭洲,不是在门外守了一夜,更没有跪下纠缠,姜辞或许已经回房休息。
是她又一次逼了他。
电梯到达本层,两名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冲出轿厢。酒店医生迅速交代情况,急救人员接入监护仪,建立静脉通道,将姜辞抬上担架。
“心率暂时恢复,血压很低,立刻转运!”
担架向电梯移动,程昱音起身时双腿一软,扶住墙面才勉强跟上。
阮致挡在她面前:“你不许去!”
“让我跟着他。”
“还嫌害得他不够吗?!”
“我不会再刺激他,我只在外面等。”
阮致抬手便要将她推开,急救人员已经催促:“只能上一名陪同人员,谁了解患者完整病史?”
“我了解,”阮致立即说道,“我是他的紧急联系人。”
程昱音停在电梯外。
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姜辞现在用什么药,不知道他上一次病发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需要送去哪家医院。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担架上的姜辞突然出现抽搐,监护仪再次发出警报。
“室性心动过速,准备药物!”
急救人员快速处置,阮致被要求退到角落。程昱音看着姜辞毫无血色的脸,身体先于意识冲进电梯。
“你出去!”阮致怒道。
“让我去医院,”程昱音抓住担架边缘,“求你。”
“你去了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