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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话的小厮到底不敢得罪这位家主身边的红人,赔着笑脸解释:“小的无意扰江管事雅兴,只是老爷传唤......”
他有心给江琴卖个好,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凑到江琴身边耳语道:“家主今日去刺史府赴宴,最后是被江大背回来的,小的看连下地都困难,两人脸色不大好。”
江琴连忙换上担忧之色:“怎么回事,可请大夫看过了?”
小厮摇了摇头:“家主不让请,江大管事您先随小的过去吧,可别让家主等急了。”
江鹤年的身子早就不好了,只是大爷调到京城为官之事迟迟没有定下来。他才用了虎狼之药,为江家强吊着一口气。
此番只怕是在刺史府受了什么刺激,心神崩颓,才秘密唤江琴与江大交代身后事。江琴心中难免激荡,江家唯一还算成器的大爷,日后调到京城,与沧州隔了十万八千里,便是有心也无法管事。二爷素来不通俗务,只愿做个富贵闲人。
三爷被一个寡妇迷得神魂颠倒的。继三夫人出身低微,眼皮子浅,稍微许些蝇头小利就能轻易拿捏。
四爷就更是不足为惧,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只怕平日里日子过得还不如府中体面管事那般宽裕。如此说来,江家日后便会尽数落入他与江大的掌控之中,
两人血脉相连,即便那个蠢弟弟一开始转不过弯,好日子过久了哪还能记得什么旧主初心?
到时候财富,美人,权势对他江琴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
江琴脚步轻快几分,恨不得飞到江鹤年的主院,马上听他交付后事的天籁之音。
可当他踏入主院时,心头的狂喜骤然冻结。主院被江鹤年豢养的暗卫围死,便是见自己来了,也没有一丝情绪。仿佛即将踏入这间屋子里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死物。
江琴安慰自己,应当是老爷子真的撑不住了,才召出这支见不得人的队伍。总不至于是早早看穿自己的心思,想要瓮中捉鳖吧。
屋内,江鹤年的情况并没有江琴想象的那么糟糕,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人还能稳稳地坐在桌案前。
“江琴我问你,藏盐的地址总共几处?”
江琴连忙敛去心底的波澜,躬身回道:“回家主,总共三处。”
江鹤年将两张宣纸丢在地上:“你与江大分别写出自己所知的地址。”
江琴这才看见跪在地上的弟弟,脸色比端坐的江鹤年还要难看,他心中不安越甚。虽说江鹤年已垂垂老矣,可这么多年的威压依旧盘旋在心头,叫人喘不过气。
两人在江鹤年眼皮子底下,不敢做什么多余的小动作,写下自己所知的藏盐地址后,恭恭敬敬地呈到桌前。
“好得很呐。”看见兄弟俩写下的地址,江鹤年心中涌出无尽的疲惫与寒凉。
当年自己为何要心软,本以为用两个亲兄弟,他们感念恩情能尽心效忠自己。兄弟俩共事也能更有默契,做事能事半功倍,却没想到养出两匹伺机反噬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