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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铸海非但不领情,反而扬起拳头就要对着戎醒招呼:“你将我钟铸海当作什么人?朋友有难我如何会袖手旁观!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我解决不了的难处,不还有不归山吗!”
“就是因为你身后站着不归山!”戎醒终于不再躲在钟铸山身后,站上前直视钟铸海。
“谁人不知不归山有一位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雷神医,此处与白茸族隔了十万八千里,当年的情形,你若是贸然出面,那些人只怕更要猜测我族中真有此等秘药,引得你不归山也生了觊觎之心。你们本就活在红尘之外,不喜插手世间俗事,何必被无辜卷入这样的纷争呢?”
屋子里的灯光昏暗,可戎醒眼角的皱纹依旧清晰可见,钟铸海在脑子里竭力追忆记忆中的身影,竟如何也拼凑不出曾经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戎醒是何种模样。岁月好像格外苛待眼前人,让他连衰老都比别人快一些。
“之后呢?为什么不来找我,不告诉我你还活着?”钟铸海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涩意,为何要让他这么多年陷在噩梦中。
岭南深山毒瘴遍布,那些人进不去白茸族内部,便将主意打在常年在外游历的戎醒身上。白茸族一百年才出一个的智者,只要以他为人质,白茸族的人定会乖乖交出秘宝。
万般绝境之下,戎醒才不得不假死脱身,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世间蠢人多,盲从之人更多。时至今日,便是白茸族族人的寿命越来越短,那些无甚功绩却妄求长生的小人,依旧觉得这是白茸族的障眼法,还在盯着白茸族不肯罢休。
戎醒有些心虚,他为了不多添麻烦,这些年一直呆在族内。不给钟铸海传信确实是有些私心,白茸族人丁凋零,实在经历不起大的风波。
他不敢赌人心,怕旧友也会被岁月磋磨了心性,生了什么长生不老的妄念。外头的人确实难以穿过那片瘴气,可不归山有“鬼手”雷百草。此人精通医毒,岭南的那层天然屏障,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众人只是甚少下山,对人情交往之事淡泊一些,但看人心一个比一个眼毒。见戎醒这副模样,哪来不清楚他在担心什么,脸色都有些发冷。
钟铸海简直要被气笑了,上前很恨往戎醒眼眶左右各来了一拳:“你这个老东西,竟敢怀疑我的品性,实在是该打。”说完似乎还不解气,被其余人拦下来才堪堪作罢。
戎醒连声求饶:“钟老弟息怒息怒,我此次遇见沈大人,才发现之前都是自己小人之心。山门能培养出这样心怀天下的翩翩君子,哪里会是那种觊觎虚妄宝物的庸人。”
听戎醒夸沈辞,众人脸色才缓和了些。见天色不早了,燕紫苏慵声道:“一把年纪了还在闹些什么,各自回各自的住处吧,我去唤小辞儿他们回来休息。”
人三三两两地散了之后,戎醒才凑到钟铸海身旁:“钟老弟,刚才多谢了!”
“谢什么谢,离我远点,我只是单纯想出口恶气罢了,莫要自作多情!”钟铸海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戎醒也不揭穿,任何人被恶意揣测心情都不会好,更别提不归山这群被外头尊着敬着的高人。若是方才不挨上钟铸海那两拳,只怕自己日后在此处受的冷眼不会少。
“心结解了,今夜总不会做噩梦了吧。”钟铸山等着弟弟出院子,轻锤了一拳钟铸海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