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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至靠在椅背上把这话想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音有些闷:“我打小听那些话听了十几年。没人跟我说过这些。”瑶瑶从椅子上站起来:“如今跟你说了。信不信由你。”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元至在后面叫住她:“姐。”瑶瑶停下来转回身看着他。元至站起来朝她躬了躬身:“我娘的事是我听岔了。这些年为难你跟我姨母的事,我赔不是。”
瑶瑶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收拢了:“赔不是的话我收了。往后你在这边好好待着,别再生事。”
元至点了点头站直了。瑶瑶推开门走了出去。
皇帝是那天傍晚把瑶瑶叫到御书房的。
他在案后坐下来看着站在对面的女儿,沉默了几息才开口:“朕今日叫你来是说几句话。从前你递证据上来告元至,朕压着不办,说必须有个太子。朕那会儿总觉得换个人立储朝上要乱。
如今看来是朕想岔了。朕护着元至护了这些年,他做的那些事一桩一桩摆出来,朕才明白自己偏了。”瑶瑶站在案前没有接话。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朕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娘。”
瑶瑶站在案前心念平平地铺过去:“爹,我收着了。”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一息才开口:“朕想让你监国。”
瑶瑶站在案前没有动:“我监国?”皇帝点了点头:“朝上那些人朕看了一遍,没一个顶用的。
你在南城做的事朕一件一件都看着。你替百姓修河渠、搭棚子、施药,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
朕让你监国,往后朝上的折子你先看,拿不定的来问朕。”瑶瑶站在案前想了一会儿,心念又铺上去一层:“爹不怕朝上那些人说话?”
皇帝靠在椅背上把案角那摞折子推了推:“朕替你把话压着。你只管做你的事。”瑶瑶点了点头:“行。我监国。”
瑶瑶监国头一个月把朝上积压的折子翻了一遍,挑了几件急的办了。
南边几个州递上来的河渠折子她批了“照南城那段河道的法子修”,工部那边接了折子照着办了。
城东菜市旁边那间铺子重新盖起来了,比从前还宽敞了些,沈钰带着几个老兵帮着搭的梁。
开春之后南城那边下了两场透雨,河渠里的水顺着新修的渠面铺下去,两岸的田浇了个透。
到五月里麦收的时候南城几个县的里正联名递了折子进京,说“今春雨水匀,麦子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
折子递到瑶瑶案面上的时候她正坐在御书房里翻工部的河渠图,把折子看了一遍搁在桌角,偏头对站在旁边的沈钰说了一句“南城的麦子收了”。
沈钰把手里那摞折子往她手边推了推:“收了。下一季种什么?”瑶瑶拿炭条在图上添了一笔:“种豆子。豆子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