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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站定了，开口的嗓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也实了一些：“朕让你监国是试试你。试了十天，朕试明白了。你担不起那个位子。”
他偏头对刘公公说了一句“拟旨。太子元至，监国期间擅权妄为、关押皇姐，即日起废去太子封号，迁出东宫，安置在冷宫偏院。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出宫”。
刘公公应声退了出去。元至站在殿中央脸白了一层，嘴唇动了两下：“父皇，儿子头一回监国，难免有做错的地方。父皇再给儿子一回机会。”
皇帝转回身走到案后坐下来，拿起笔翻开折子：“朕给过你机会。从你入东宫到如今，朕给过你多少回机会你自己数数。你姐姐在南城替你收拾了多少回烂摊子，你心里有数。朕今日把话搁在这儿，太子的事往后不必再提了。”元至在殿中央站了一会儿，退后两步转身往门口走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在廊下站了一拍，偏头朝御书房里看了一眼。皇帝已经面朝着案面翻折子了，没有抬头。
瑶瑶是天黑之后被放出来的。刘公公亲自去天牢接的人，把她扶上马车送回了承华宫。陆华站在殿门口等着，见她从马车上下来迎上去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瑶瑶靠在她娘怀里站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心念平平地铺过去：“娘，元至被废了。”陆华把女儿往殿里领：“娘知道了。先进来吃饭。”
瑶瑶跟着她娘进了殿，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两口饭。春儿从廊下跑进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小殿下，天牢外头那些百姓还等着呢，说要见你一面”。
瑶瑶把碗搁下来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着她娘。陆华朝她摆了摆手：“去吧。说两句就回来。”
瑶瑶跑出宫门的时候天牢外面那盏灯笼底下还蹲着十几个人，见她出来都站起来了。卖豆腐的老赵头一个凑上来：“小殿下没事吧？”瑶瑶站在灯笼底下心念平平地铺过去：“没事了。都回去吧，天冷。”
老赵搓了搓手：“小殿下往后还摆摊不？”瑶瑶点了点头：“摆。铺子烧了重盖，开春之前弄好。”
那十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喊了一声“咱们帮着盖”，旁边几个人跟着应了两声。
瑶瑶去冷宫偏院那天是正月十二。
元至被废之后在偏院里住了半个月，殿里只留了一个嬷嬷照看，门口两个侍卫守着。
瑶瑶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拿小刀削木棍，削下来的木屑落了一地。见她进来他把刀搁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没有先开口。
瑶瑶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心念平平地铺过去：“元至，我来问你一句话。你为什么处处为难我跟我娘？”
元至靠在椅背上把手里那根木棍转了两圈，开口的时候嗓门不高但比从前沉了一些：“我娘死在冷宫里。我打小听嬷嬷说，我娘是被端贵妃害死的。她进了宫之后我娘才被送进冷宫，没两年就没了。”
瑶瑶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心念又铺上去一层：“你娘是皇后送进冷宫的。皇后给陈姑娘下毒催产，你娘在冷宫里替她背了锅。我娘那时候还在偏院禁足抄经，连你娘的面都没见过。你娘死在冷宫里是因为身子本来就不好，冷宫那个条件熬不住。
我娘后来查过这件事，查完了没往外说，是怕你长大之后心里记恨。”元至把木棍搁下来看着她：“你娘查过？”
瑶瑶点了点头：“你娘死的那年我娘让人去冷宫问过嬷嬷。嬷嬷说你娘生你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冷宫里缺医少药，熬了半年多没熬过去。跟我娘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