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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把元至关在东宫半个月,连他一个亲信都没办。臣女今日递了证据上来,陛下还是让臣女回去。”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几息才开口:“朕说了会查。你先回去。”瑶瑶把那摞证据往案面中间推了推,转身往殿外走了。
散了朝之后皇帝把瑶瑶留在了御书房。
他在案后坐下来看着站在对面的女儿,开口的嗓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朕知道你委屈。元至做的那些事朕心里有数。可朕不能办他。办了他,朝上那些人拿储位的事天天递折子。你弟弟那个身子撑不起储位,朕手里没有第二个能立的人。”瑶瑶站在案前没有退:“爹不办他,他往后还会做。今日烧铺子,明日就能烧别的。爹关着他,他还能从东宫递条子出来调人。爹那个‘关’跟没关一样。”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朕加派人手看着他。往后他递不出条子。”
瑶瑶站在案前看了她爹一会儿,从袖中摸出那摞证据的抄本搁在案面上:“爹加派人手是你的事。臣女递证据是臣女的事。爹不办他,臣女就递到朝上,一次不办递两次,两次不办递三次。”
她说完转身往门口走了。皇帝坐在案后看着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靠在椅背上按了按额角。
那天下午国师进了宫。
他在御书房里跟皇帝坐了一会儿,皇帝把那摞证据推到他面前:“你看看。元至让人烧她铺子,她差点烧死在里头。
朕让她放过元至,她不答应。”国师把证据翻了一遍搁回去,开口的嗓音温润如常:“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
国师微微欠了欠身:“小殿下在南城替百姓修河渠、施药、搭棚子,朝上那些人参她,百姓替她说话。
臣在山上那几年,师父替她卜过几回卦,卦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臣从前不敢说,如今看陛下为储位的事为难到这个地步,臣觉得该说了。她是天定之人。”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偏头看着他:“天定之人?”
国师点了点头:“师父说她的命格压得住那个位子。臣从前没往深里想,可这些年看下来,她在南城做的事、在朝上说的话,桩桩件件都不是奔着储位去的。可那些事凑在一起,比朝上那些递折子的人稳当得多。”
皇帝靠在椅背上把国师那番话想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转回身来开口的嗓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师父现在在哪?”
国师说“在山上”。皇帝说“让他来一趟”。国师应了一声推着轮椅退了出去。
沈老先生是正月初五到的京城。
他在御书房里跟皇帝坐了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在廊下碰见了瑶瑶,站在廊柱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开口的嗓音又干又哑:“你那个命格我替你卜了这些年。从前没说破,是怕你背不住。如今你背得住了。”
瑶瑶站在廊下看着他,心念平平地铺过去:“师傅说的天定之人是什么意思?”
沈老先生靠在廊柱上把袖中的龟甲摸出来在掌心里转了一下:“意思是你爹那个位子往后得你来坐。他不愿意也得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