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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是后半夜扑灭的。铺子烧掉了半间,偏房塌了,正屋熏黑了半面墙但没塌。
南城县衙的人天亮了才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后门外面那堆灰里扒出来一只烧了一半的油布包,里头裹着几块没烧完的火油棉絮。
里正把东西收进袋子里递到了州府。
沈钰当天下午去了趟州府衙门,把夜里看见后墙外有人影的事报了上去。州府的人查了两天,查到城东一个千户身上,那千户腊月廿三那天夜里不在营里,手下两个兵也不在。
案子往京城递的时候,皇帝正坐在御书房里翻折子。
他把州府递来的折子翻了两遍搁在案面上,偏头对刘公公说了一句“元至那边加派人手,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瑶瑶那两天住在城东一间小客栈里。沈钰在客栈后院找了个角落把烧坏的衣裳换下来,又把春儿烫伤的手裹好了。
瑶瑶坐在客栈廊下的台阶上拿炭条在纸上重新列账本,列到一半把炭条搁下来,偏头对坐在旁边的沈钰说了一句“房子烧了,货也烧了大半。开春之前得把铺子重新弄起来”。
沈钰把她搁下的炭条捡起来递回去:“开春之前来得及。我明日去找木料。”
瑶瑶接过炭条在纸上添了两笔,添完了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沈钰靠在她旁边的廊柱上把那只烫伤的手腕搁在膝盖上,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方才在火场里有没有吓着?”
瑶瑶把炭条搁在膝盖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看了一会儿,开口的嗓音不高:“吓着了。”
沈钰把搁在膝盖上的手伸过去在她手背上搭了一下:“往后夜里别一个人盘账了。我陪你。”
瑶瑶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一眼底下那块烫红的皮,站起来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手先去上药。”
瑶瑶把证据收齐用了七天。
州府递上来的火油棉絮、城东那个吴千户腊月廿三夜里不在营里的记录、东宫后角门那个递条子的嬷嬷的供词,还有菜市井水里验出来的药粉跟东宫榻上翻出来的药粉同一批的验单。
她把那些东西按着时间顺序理成一摞,用油布包好了揣在怀里,腊月三十那天进了宫。
早朝开到一半的时候她从偏殿走了出来。殿上站着的百官偏头看着她走到殿中央站定了。
她把那摞证据搁在案面上推过去,开口的嗓音不高但殿面上的人都听得清:“陛下,臣女告太子元至。
他让人在菜市井水里搁迷药,让千户带人半夜烧臣女在南城的铺子。臣女险些烧死在里头。”
她把那摞东西翻开摆在案面上,一样一样指过去。殿面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有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皇帝坐在上面把那摞证据翻了一遍,搁在案角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压了一拍才松开。他开口的嗓音不高:“朕知道了。东西留下,朕会查。你先回去。”
瑶瑶站在殿中央没有动:“陛下查了半个月了。菜市的事查出来是东宫的人干的,烧铺子的事查出来是东宫出来的千户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