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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钰把菜把搁进筐里：“元至那边关了这些天，你爹气消了些没有？”
瑶瑶把账本翻开搁在柜台上：“我爹的气不是关几天就能消的。他得想明白往后拿元至怎么办。”
沈钰把最后一筐菜码上货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爹要是想不明白呢？”
瑶瑶拿炭条在账本上添了一笔：“想不明白我再递话回去。一笔一笔添，总能把账算清楚。”
元至在东宫关了半个月之后，身边那几个换掉的粗使嬷嬷里有他从前的人。
腊月廿三那天夜里，一个嬷嬷从后角门递了张条子出去，条子上只写了几个字：“东宫西墙外有狗洞，夜里无人守。”
条子辗转递到了城东一个姓吴的千户手里。吴千户从前在东宫当过差，元至提拔他做了千户，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
他接了条子之后找了两个手底下的兵，让人备了火油和引火的棉絮，当天夜里摸进了南城。
瑶瑶那几天睡得晚。
铺子里年底盘账，她每天晚上在柜台后面把账本翻到半夜。
那天夜里她正趴在柜台上拿炭条添数，听见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井台上。
她把炭条搁下来站起来往后院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见偏房的窗户里往外冒黑烟。
她跑过去推开门，火已经从墙角那堆干柴上窜起来了，顺着木架子往房梁上舔。她转身往后院跑，边跑边喊“沈钰”。
沈钰住在前院靠铺子的那间屋里，他披着外衫跑出来的时候偏房整个房梁已经烧起来了。陆华抱着太子从正屋里跑出来，翠竹跟在后头拎着两只包袱。瑶瑶把陆华往院门外推：“娘你带孩子先出去。”
陆华抱着太子往巷子里跑了两步，瑶瑶回头看见偏房后面那堵墙外头有人影在动。她跑过去推了一下后门，门被人从外面用绳子拴死了。
她转回身往后院跑的时候沈钰已经冲过来了，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往院门方向拖。两个人跑到院门口的时候房梁塌下来半截，火星子溅了一院子。
沈钰把她推出去，自己又跑回去把春儿从偏房里拽出来。
春儿的衣裳角上着了火，沈钰拿手拍了两下没拍灭，把她按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把火滚灭了。
瑶瑶站在巷子里靠着墙喘气。
院门后面整片屋顶已经烧塌了，火光把巷子照得通红。
她数了数人，陆华抱着太子在巷子头上，翠竹在旁边提着包袱，春儿坐在地上拍着身上的灰，沈钰从院子里跑出来的时候袖子烧掉了半截，头发上沾着火星子。
她靠着墙慢慢蹲下来，手搭在膝盖上攥着，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收拢了。
沈钰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她攥着的手指头：“都出来了。”
瑶瑶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手腕上那截烧焦的袖口扯下来看了一眼底下烫红的皮。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两下。
沈钰蹲在旁边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伸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火灭了我让人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