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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搁下笔看着她:“宫里不比外头,你带人回来得让内务府记档。”瑶瑶点了点头:“让翠竹去记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那个弟弟的事,太后今日又提了一回。说元至养在朕跟前也有些日子了,让朕想想储位的事。”
瑶瑶在椅子上晃了晃腿,心念又翻上去一层:“元至才两岁。他什么性子都没露呢。”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看了一会儿,转回来的时候开口的嗓音不高:“朕也是这么想的。再养养看。”
瑶瑶去御书房那天下午元至正坐在暖阁的地毯上玩一只木头鸭子。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坐在案后看折子,见她来了搁下笔指了指暖阁方向:“去看看你弟弟。他今日学会叫人了。”
瑶瑶走过去站在暖阁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元至正攥着木头鸭子在地上推来推去,推了两下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咧了一下嘴:“姐。”
瑶瑶站在门口没有动。她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收拢了,偏头看了皇帝一眼,心念平平地铺过去:“爹,我来了。”
皇帝朝她招了一下手。瑶瑶走过去爬上椅子坐好了。皇帝把案上那摞折子翻到最底下抽出一本摊开来:“太后今日又提了元至的事。说他在朕跟前养了这些日子,该定下来了。”
瑶瑶坐在椅子上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元至才来多久。他什么性子都没摸清呢。”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方才进门的时候没理他。”瑶瑶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又松开了。她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在地上:“我回承华宫了。”推开门走了。
陆华是傍晚时分在廊下找到她的。瑶瑶坐在台阶上抱着小白,下巴搁在小白脑袋上,眼睛看着院子里的石板缝。陆华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里那碗晾温的汤搁在她手边,没有先开口。
瑶瑶坐了一会儿偏头看着她娘,心念平平地铺过去:“爹把那个元至接出来养在跟前,太后天天催着立储。弟弟在摇篮里躺着,太医说那个症候好不了。爹现在看元至比看弟弟上心。”
陆华把碗往她手边推了推:“你爹不是不疼你弟弟。他那个位子上坐着,底下人天天递折子,他总得有个说法。元至是你弟弟,你弟弟也是你弟弟。两个都是。”
瑶瑶低头看着碗里那层晃动的汤面,伸手端起来喝了两口搁下来,从台阶上站起来往屋里走了。
第二天一早瑶瑶跟着沈钰上了山。
沈老先生在药圃东边又开了一片地出来,插了一圈矮竹篱笆,说是要试种一种从南边带回来的仙果苗。瑶瑶蹲在垄沟里拿小铲子刨坑,沈钰在旁边帮她搬苗。他把一株苗搁在坑里扶着,偏头看了瑶瑶一眼:“你这两日话少了。”
瑶瑶拿土把苗根盖好了拿手指头按实了,心念平平地铺过去:“我爹接了个新弟弟出来。太后天天催着立储。”
沈钰把下一株苗搁进坑里扶着,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你怕那个新弟弟抢了你弟弟的位置?”瑶瑶蹲在垄沟里拿小铲子敲了敲土块:“我弟弟那个症候好不了。爹往后总得从别处挑人。元至来了,太后天天催,爹就开始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