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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走到案前坐下来，把刘公公叫来问了几句冷宫那边的事。
刘公公回话说“陈氏在冷宫里生完孩子之后身子一直不好，去年冬天没了。孩子是嬷嬷拉扯大的，没出过冷宫的门”。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往后养在朕这边。让嬷嬷先带着，等大些了再说。”
消息传到太后宫里的时候是那天下午。太后让人把皇帝叫了过去，在暖阁里坐定了才开口：“哀家听说你把冷宫那个孩子接出来了。是个男孩？”
皇帝坐在对面点了点头。太后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搁下来：“你如今膝下就这一个健康的皇子。太子那个样子怕是撑不起来。你若是觉得这个孩子妥当，不如把太子封号挪一挪，立这个。”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太后，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元至在冷宫里养到快两岁才被朕知道。他的性子、脾气、往后长成什么样，朕一概不知。立储的事不急，先养一阵再说。”
太后把茶盏搁下来看了他一会儿：“你不急，朝上那些人急。你先把人养在跟前，哀家不拦你。可储位的事你总得有个说法。”皇帝站起来整了整衣摆：“朕心里有数。”
那天傍晚瑶瑶趴在承华宫的矮桌上翻那本医书的时候翠竹把这事递进来。瑶瑶搁下炭条偏头看着她娘，心念平平地铺过去：“爹从冷宫接了个弟弟回来。叫元至。”陆华正坐在窗边缝小衫，针尖在布面上停了一拍又穿过去了。
她把小衫翻了个面看了看搁在膝上，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娘听说了。那个孩子命苦。”
瑶瑶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摇篮边看了一眼弟弟，弟弟还是睡着，小脸安安静静地贴在枕头上。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小拳头，转回身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着她娘：“我去看看那个新来的弟弟。”陆华点了点头。瑶瑶推开门往御书房方向走了，走到廊下的时候正好碰见刘公公抱着元至从暖阁出来往偏殿去安置。
瑶瑶站在廊柱旁边仰着脸看了一眼那个被斗篷裹着的小团子，元至偏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笑，就那么看着她。
瑶瑶朝他抬了一下手，心念平平地铺过去：“我叫瑶瑶。往后你住这边，有事可以找我。”元至在斗篷里点了点头，刘公公抱着他往偏殿走了。
瑶瑶站在廊下看着那道背影拐进偏殿门里，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收拢了，转身往承华宫方向走了。
南边洪水退了之后沿河几个县还是病倒了一片。
瑶瑶和沈钰在河滩上搭了两顶棚子当临时医棚，瑶瑶把从山上带下来的回春草和几味常用药铺在棚子里的长桌上，沈钰带着几个老兵在棚子外面维持秩序。
头两天来看病的人不多，到了第三天人渐渐多了起来，棚子外面排了一溜长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棍的老汉，有咳得直不起腰的年轻人。
瑶瑶站在桌后面给一个老汉搭了脉，偏头让翠竹从药柜里抓了两味药包好了递过去，又朝后面喊了一声“下一个”。
队伍排到晌午时分轮到一个小姑娘。她看着比瑶瑶还小一两岁，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头发乱糟糟地扎着两根歪辫子，脚上的布鞋露着脚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