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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奸姓赵,是太傅府上一个跑腿的管事。那天夜里被太傅的人从客栈里拖出来勒了半死又没勒透,被扔在阴沟里等死的时候让刑部的暗线捞了出来。
人捞出来之后没往刑部送,暗线把他搁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养了两天。赵管事缓过劲来之后知道自己被两边同时盯上了,太傅那边要灭他的口,刑部这边要拿他的供。他想了半天,托了养伤那家宅子的主人往国师府递了一封信。
信递到国师手上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里看北边回来的战报。他把那封信拆开看了两行,搁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回。
管家站在旁边等着吩咐,国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人先别动。也别让他再递信了。”管家应声退了出去。国师把那封信推到桌角,又拿起战报接着看,面上那层温润照旧妥帖,可他把战报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在纸页边角上多停了一拍。
可没过几天事情就兜不住了。皇后那边在后宫动了起来。先是安昭仪牵头,约了三四个妃嫔每日轮流往承华宫送帖子,不是说请安就是邀赏花,帖子一张接一张地递进来。陆华推了几回推不过,出去应了两回茶会,回来的时候手背上就多了几道被冷风吹出来的细口子。
后宫的茶会设在偏殿里,殿门敞着,风口正对着门口。那几个妃嫔坐了半个时辰就散了,陆华坐在风口里被吹了个透。第二回茶会设在西园的水榭里,四面透风,石凳上铺的薄垫子底下全是凉气。
陆华回来的时候手指头冻得发白,指尖裂了两道细口。瑶瑶蹲在床边捧着她娘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心念里那层东西沉下去了,比平时重了一些也慢了一些,像是正在往一个很深的地方慢慢坠。
她什么话都没有往外送,只是每天她娘出门之前把那件厚外衫翻出来搁在门口,又往袖子里塞了一只汤婆子。
消息递到国师府那天正好赶上赵管事在城东宅子里养好了伤。国师坐在轮椅上把管家新递来的条子看了两遍,上面写着“端贵妃手背冻裂,连日被约茶会不得推辞”。
他把条子搁在桌面上,偏头对管家说了一句“备车,去城东”。当天下午他去了那处宅子见了赵管事。赵管事把当初怎么被太傅的人指使拨闩放人、事后怎么被灭口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国师听完之后没有多问,让管家把人带上了马车,直接去了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那宅子的主人姓吕,跟国师是旧交,在刑部挂了闲职,平日里不怎么掺和朝中的事。
国师把人交到吕宅的时候只说了两句话:“这人手里有皇后那边勾结北姜的证据。你带他进宫,当着陛下的面让他说。”
吕宅主人看着赵管事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又看了看国师轮椅上的神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赵管事从侧门进了宫。皇帝在御书房里见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