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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在翻一本折子。他把刘公公递上来的条子看了两遍，搁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先把太傅府那个管事抓了。人证物证都攥在手里，不急着一时半刻。”刘公公应声退了出去。
而关隘那边，班师回朝的车队已经上了官道。瑶瑶坐在中间那辆马车里，车窗两边都掀着帘，日光从窗格里涌进来把整间车厢照得暖融融的。车过第一个镇子的时候路两边已经站了些百姓，有人往车窗里塞花生和红枣，瑶瑶接了两颗攥在手里朝窗外咧了一下嘴。
陆华坐在她旁边把那些花生红枣拢进一只布袋里，又把车帘拉下来一半免得风太大吹着瑶瑶。瑶瑶趴在窗沿上看着外面那些朝车队招手的人影，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铺开又收拢了，最后只留了一句话：“娘，外面好多人。”陆华把她往里拢了拢，没有接话。
车队走了五天进了京城地界。城门口那天上午挤满了人，街面上的铺子全开着门，门口挂着红绸。
马车从城门洞里驶进去的时候两侧的欢呼声把车轮声都盖住了。瑶瑶趴在窗沿上往外看，她的手搭在车框上被陆华按着没有伸出去。国师的马车跟在后面，车帘垂着没有掀开。车队穿过长街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日头正好升到中天，把整条街面照得亮堂堂的。
宫门从里面打开，刘公公带着两队侍卫迎了出来。瑶瑶被陆华抱着下了马车，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又站稳了。她仰头看着宫门上面那块匾额，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收拢了，什么都没有往外送，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她胸口里待着。
当天下午皇帝在御书房见了她们。瑶瑶被陆华抱着走进殿门的时候皇帝正坐在案后，看见她们进来搁下了笔站起来。
他走到陆华面前先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瑶瑶。他伸手在瑶瑶头顶上摸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回来了就好。”
瑶瑶仰着脸看着他，嘴巴张了一回挤出几个字：“爹，北边打完了。”皇帝点了点头，把她从陆华怀里接过来放在椅子上坐好，自己坐回案后继续翻折子了。
那天傍晚皇帝在御书房留她们吃了晚膳，膳桌上没有谈北边的事也没有谈内奸的事，只说了几句闲话便散了。
而太傅府后门那天夜里又抬了一顶小轿出去。轿子往北边走了两条街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口，轿帘掀开之后下来的是太傅本人。他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黑暗里走出来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
两人在巷子里说了约莫一炷香的话，太傅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匣递过去，斗笠男人接过来揣进怀里，转身往北边走了。太傅站在巷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轿。
轿帘放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指攥着膝上的袍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着白。巷口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晃了一下，光晕在砖面上滑过去又滑回来，照出了巷子深处那片被踩得发亮的石板路，石板上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