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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拿着的喜糖,分给了院子里的所有人,唯独忘了曾经与她相守,说这辈子要先给糖的他。
“不……!”
咨询长椅上的陆霆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双手死死揪住身下的皮垫,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隆起,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呼吸急促得胸口剧烈起伏。
屋里还是那盏昏黄的台灯,铜制怀表已经停了下来。
没有满园的白玉蝴蝶,没有大雪,没有他们的房间,也没有一声声喊他“珩哥哥和阿珩”的菀儿。
他不停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梦。
一场他自己编织出来、连在梦里都不得善终的死局。
眼角有一滴冰冷的液体滑落下来,顺着鬓角没入乌黑的发丝里,消失不见。
坐在旁边的曾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几秒,从桌上的抽出一张白色的纸巾,递到了陆霆珩的面前。
“擦擦吧。”
曾砚辞声音很轻。
陆霆珩平躺在长椅上,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感觉手腕上还有被刀割过的疼痛,疼得他连手指头都在发颤。
他闭了闭眼,没有去接那张纸巾。
曾砚辞问,“你现在的感受是什么?”问得很平静,仿佛完全不好奇他为什么会做这些梦。
他想了想,终于开口:“后悔。从来没有停止过后悔。”
曾砚辞听到这个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想了想问:“那如果可以重来,你会怎么做?”
他看着他,好像在找寻一个答案。
陆霆珩想了想,对上他的眼睛。
“就像我这一生,在黑暗的角落待了二十六年……什么都不做。”
曾砚辞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几秒后浅浅笑了笑,问了句岔开话题的话:“你相信前世今生?或者是重来一次?”
陆霆珩微微一僵,半晌后摇了摇头,两人都在沉默。
过了足足两分钟,陆霆珩才撑着长椅自己坐起身,用手指,将眼角那点湿意抹得干干净净。
他穿好西装外套,系上扣子,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斯文矜贵的陆氏商会大少爷。
“复诊单签好字,让护士拿给外头的小柯就行。”
陆霆珩拿起公文包,连头都没回,迈步走向门口。
曾砚辞转身:“药得继续吃,为你自己好。”
陆霆珩站定在门口:“嗯,下个月我再过来。”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身后的曾砚辞又开口道:“霆珩,梦里死过一回的人,醒了就该往前看。你再守着那座坟,这辈子也会埋进去,要试着走出那座围城。”
陆霆珩拉开门的动作顿了一秒,苦笑了下:
“坟里暖和。”
他丢下这四个字,曾砚辞配合地笑了下说:“是代偿性幻想,弥补多年对自己的亏欠。不是大事。但要分清楚现实。”
他说完转回身,以为陆霆珩会走。
却听到他低声说了句:“曾医生,在那个梦里我和她有过一个孩子,是男孩……没保住。”
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曾砚辞坐在诊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他翻开陆霆珩的病案,在末页添了一行字。
“患者已自行停药超过两月产生代偿性幻想症状。催眠状态下出现强烈情感投射与丧失性创伤反应。建议立即恢复用药,并加密咨询频次每月两次。”
他写完这行字,合上病案,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闭了闭眼。
“梦里的姑娘到底是谁,你不说我也知道,但你不一定看得清她的脸、”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只有自己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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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水泥台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