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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停,又浇了一盆。
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台电话。
他坐在那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终于等时间到了六点。
他犹豫了两秒。
然后直接把电话拿了起来,拨了一条专线,
“我是陆霆琛,帮我接一条秘密专线到京北,对方号码是……”
线路转了三道,响了六七声,孙老的声音才从那头传过来。
“哪位?”
“孙老,是我。”
孙老沉默了一秒,听出来了。
“霆琛。”
“这个点打扰您了,抱歉。”
“没事,我老头子觉少,早起了。”
孙老咳了一声,声音清醒了些,“丫头挺好的,昨天跟着她周奶奶学包饺子,包了十几个,歪歪扭扭的,不过能吃。”
陆霆琛攥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她……还是不说话?”
“不说。但能听懂,也会笑了,昨天吃饺子的时候还冲我老伴比了个大拇指。”
陆霆琛闭了一下眼。
“孙老,麻烦您让红姐儿接一下电话。”
“行,等着。”
话筒那边传来拖鞋在地上趿拉的声音,然后是敲门声,红姐儿的声音压得很低。
“司令。”
“近况怎么样?”
“智力没问题,就是不开口。自理能力也可以,就是动作慢,白天在院子里待着,不闹,也不吵。四合院那边我也在送信,周末孙老会带着菀儿去书社看书,老爷子和您大哥会在对面的茶馆远远看着。一切都还行,就是手帕看得紧,谁都不让碰。上次我拿去洗了一下,她一整天没理我。”
陆霆琛欣慰地苦笑了下,“呵,脾气还不小。”
说完,陆霆琛长睫颤了颤,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喉头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说:“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红姐儿那头沉默了。
“司令,她现在刚起……我去叫她?”
“嗯。”
红姐儿放下话筒,脚步声远了。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脚步声又近了,中间夹着另一双更轻更慢的步子。
话筒被拿起来。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呼吸。
很轻的,带着一点鼻音的呼吸。
陆霆琛握着话筒,喉间堵了一下。
他低声开口:“菀儿。”
那边没有回应。
他等了三秒,又喊了一声。
“菀菀,我是……哥哥。”
他换了个称呼,没说老公或是丈夫,怕吓到她,而改成了哥哥。
话筒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陆霆琛以为她肯定不会说话,手已经开始发凉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音多过实音。
“哥……哥。”
陆霆琛的手猛地攥紧了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