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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主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陆司令,我知道你急,但这件事急不了。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她时间和空间,别刺激她。她现在的状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没有往永久性遗忘发展。”
“那她为什么不说话?”说着,陆霆琛有些郁闷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
空的。
“不说话的原因有很多种,初步判断,林厂长这种应该是脑部受创后的失语症。被毒素攻击后的自我保护。不好说多久能开口,失语症的恢复周期因人而异,短的半个月,长的半年甚至更久。但她的认知能力在恢复,能执行指令,有情绪反应,这说明大脑在修复。智力测试也理想,所以……再等等吧。”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莫主任。”
“没事,分内之事。陆司令您在前方建设家园,您也辛苦。”
“好,再见。”陆霆琛挂了电话。
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外面的喧嚣被帆布隔出去,闷得很。
他走到帐篷门口对着外面守卫的士兵,喊了声:“把谢常叫来。”
“回司令,谢秘书给您取饺子去了。”
陆霆琛转身进去,又走出来,问了声:“有烟吗?”
守卫的士兵左右看了下立刻立正道:“有!”,然后走了过来掏出烟递给陆霆琛,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等下让谢常给你一包。”
陆霆琛抽出烟看了眼,地方烟不是他常抽的。他点上,抽了两口,味道有点呛,又掐了。
坐在板凳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头低下去。
近一个月了。
他一个月没见到她。
不知道她现在瘦了还是胖了,脸上有没有血色,头发有没有人帮她扎,晚上睡觉踢不踢被子。
大毛和二宝每隔几天打电话过来都要喊妈妈,他只能说妈妈出差了,快回来了。
大毛已经开始不信了,昨天在电话里说:“爸爸你骗人,妈妈都走了好久了。”
三仔和四妮还小,不会说话,但小蔡说四妮最近老是半夜哭,怎么哄都哄不住,阿眉很辛苦,总是抱着四妮在院子里走一圈才能睡。
陆霆琛把手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揉了一把。
谢常掀开帐篷帘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饺子和三包烟没有动,等了几秒,才低声说了句:“司令,工程组的人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陆霆琛抬起头,站起来。
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走吧,边吃边开!”
*
时间一晃,又过了五天。
石溪镇的坝基加固工程进入收尾阶段,最后一处暗河通道封堵完成,监测数据全部回到安全值以内。
安置区的群众开始分批回迁。
凌晨三点,指挥部二楼。
陆霆琛把最后一份工程验收报告签完字,放下笔。
整栋楼都安静了,只有值班室那边偶尔传来电台的滋滋声。
他靠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一个月零五天了。
他从行军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石溪镇的夜很黑,没有路灯,只有工地上零星的施工灯在远处亮着。
他去了走廊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接了一盆凉水。
六月底的山区夜里还是凉的,水管里出来的水带着凉意。
他把军装脱了,汗衫也脱了,弯腰把凉水从头浇下去。
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过脖子、肩膀、肩胛骨,后背。
水顺着肌肉的线条缝里流下。
右肩碰到凉水的时候,抽了一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