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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的鼻子抽动了一下，把脸别过去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有半分钟。
突然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俄籍工程师从人群里窜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实验楼大门。
几秒钟后，二楼传来一声俄语的大喊。
“设备真的都到了！”
下一刻，几十个人一起往楼里涌。
大巴车门口挤成一团，有人背着双肩包往里跑，有人拎着手提箱还没放下就往楼梯上冲。
韩启明被人流裹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一个扛着纸箱的俄罗斯大个子撞翻。
他扶住门框站稳，回头一看，北辰的几个年轻工程师已经跟着跑进去了。
二楼三楼同时炸开了动静。
有人当场打开设备箱，把包装泡沫扯得满地都是，蹲在地上检查仪器编号。
有人围着崭新的工作台转圈，手掌在台面上拍来拍去，嘴里嘟囔着“这个高度刚好”“这个位置放示波器正合适”。
还有几个人已经吵起来了。
就为了争第一批测试该给哪个项目用。
“处理器验证必须先跑！我们的数据等了三个月了！”
“你等三个月，我们的适配测试等了半年！排队！”
“谁跟你排队？谢尔盖之前了优先级……”
“谢尔盖的是莫斯科的优先级，这是北京！重新排！”
中俄工程师混在一起吵，俄语中文夹杂着蹦，谁也听不太懂对方在什么。
只知道对方在抢的就是设备使用权。
韩启明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这帮人闹腾，笑得前仰后合。
他身后昆仑计算的三个工程师也跟着笑，有个伙子笑着笑着眼圈红了，赶紧拿袖子蹭了一下，假装是被风迷了眼。
张韬比他们晚到了十分钟左右。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楼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韩启明迎上来，一边笑一边往楼里指了一下。
“张总，进去看看吧。他们已经抢上了。”
张韬径直上了二楼。
谢尔盖站在二楼走廊中央，两边的实验室门全敞着，里面人头攒动着。
中俄工程师挤在各种设备跟前，吵的吵，笑的笑，拆箱的拆箱。
谢尔盖转过身，看见了张韬。
两个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断有人从他们中间穿过，搬着箱子或者抱着文件。
谢尔盖走过来，低声用生涩的中文道。
“谢谢。”
张韬点了下头。
德米特里从进楼开始就没参与任何争抢和讨论，一个人顺着实验室一间间看过去。
每到一间就进去站一会儿，摸摸工作台，看看设备铭牌，再走到下一间。
从二楼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折回来，上了三楼，再从三楼走下来。
有人以为他情绪低，拉了他一下，被他摆手挡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