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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前前后后站出来五个人，全都是单位技术部的骨干，一把把周谨言挡在身后。
严志华的人也猛然往前凑。
行政口的一个副主任抓住老工程师的胳膊往外拽，老工程师一把甩开他，两边肩膀撞在一起，桌上的文件紧接着散了一地。
会议室越吵越凶，好几个人同时在喊，声音搅在一块儿根本听不清谁在什么。
就在这时候，一声巨响。
一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工程师，猛然一掌拍在会议桌上。
贺工两鬓全白，手掌拍得发红，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他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最后紧紧盯着严志华。
“厂子后，不是因为昆仑。”
严志华的脸抽了一下。
贺工往前走了一步高声。
“出了问题就只会拿国营身份压人，技术比不过就怪别人不讲大局。这条路走到头了，严董。我在华科干了二十三年。最好的时候咱们也搞过自己的设计，那时候没人要对标谁、要抄谁。后来呢？研发经费一年比一年少，行政开支一年比一年高。技术人员提方案，回回被驳，不如买现成的划算。等到真买不动了，就从别人那里偷。”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那些站着的、坐着的技术人员。
“偷完了被抓，又赖别人不讲大局。”
贺工的话砸在会议室里，半天没人接得上。
严志华站在桌子另一头，手撑着椅背，指节攥得发白。
他盯着贺工看了足足有十秒，胸口起伏得厉害，但嘴没张开。
贺工干了二十三年，华科技术部第一批元老，从模拟电路画到数字整机，手底下带出来的工程师占了整个技术部将近三分之一。
这种人翻脸，不是一个人翻脸，是一面墙倒了。
严志华终于挤出一句话。
“老贺，你冲我发火可以，但别把厂子的脸面丢在外头。”
贺工没接这个茬。
他走到会议桌边上，把桌面上散的法庭材料一页页收拾好，叠整齐，放在桌角。
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一段漫长的、他不想再重复的日子。
收拾完，他直起腰。
“严董，我给华科干了二十三年，这已经够了。”
“你！”
“辞职报告明天我会交上来。”
严志华的嘴张了张，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人瞬间站了起来。
周谨言身后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三十出头，平时是话最少的那一个。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轻轻放在桌面。
“我也是。”
老工程师，跟周谨言共事七年的那个，嗓门没贺工大，但站得稳稳当当。
“算我一个。”
紧接着。
技术部骨干一个接一个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人把工牌摘下来搁在桌上，有人什么都没放，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严志华的脸一阵阵抽搐。
他扫了一圈那些站着的人，又看了一眼还坐着的。
只不过坐着的多数是行政口和后勤岗的人，技术部那边，能站的几乎都站了。
“你们一个个的，翅膀硬了是吧？”
严志华猛然一拳砸在桌面上，水杯翻了，茶水泼了一片。
“行！都走！看你们出了华科，还能去哪！”
贺工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严志华最后一眼。
“去哪不重要。只要不在这儿受窝囊气就行。”
门关上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