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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归设备，人归人，烂账留给该管的人去收拾。
做了二十多年工艺的老钱蹲在座位上，喃喃嘟囔了一句。
“总算不用陪着烂账一起死了。”
好几个人同时重重点了一下头。
陆绍衡站起来，走到张韬面前。
两个人没什么客套话。
陆绍衡伸出手，张韬握住。
陆绍衡攥了好几秒才松开，转身往自己那帮人走去，背影看着比来的时候挺直了不少。
掌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先是稀稀拉拉的，从昆仑微电子的技术团队那边开始，然后迅速蔓延到整个会议室。
连几个原本态度暧昧的地方代表都跟着拍了几下，虽然表情有点复杂。
那些经过层层筛选被留下来的六十七名技术骨干和十五名年轻工程师更是拍得最响。
老赵把巴掌都拍红了，周磊明站在后排，两只手举过头顶鼓掌，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释然。
老钱没鼓掌。
他蹲在那儿，盯着自己那双手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了，回去点设备。”
他冲身旁几个封装线的老伙计招了招手，几个人弓着腰往会议室外面走。
当天晚上，器件厂中试车间的灯重新亮了。
老钱带着三个老师傅回了旧厂区，拿着陆绍衡给的设备清单，一台一台对。
扩散炉、离子注入机、清洗线、光刻对准设备。
哪台能用，哪台要修，哪台直接报废，他们比任何评估机构都清楚。
老赵也从扩散车间赶了过来，手里提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自己用了十几年的工具。
一套手动校准量具，几支记号笔，还有一本工艺手册。
“你怎么也来了？”老钱蹲在离子注入机旁边，扭头看他。
“睡不着。”老赵把蛇皮袋放在地上，蹲到另一台设备前面，打开侧板检查内部走线，“十四个月没开机了，我怕里面受潮。”
中试车间停了太久，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头顶的灯管有两根坏了，剩下的也黄蒙蒙的，照在设备表面上。
但几个老师傅蹲在各自熟悉的机器跟前，拆面板、查线路、摸管道，动作比上班的时候还麻利。
老钱检查完封装线主设备的状态，在清单上写了一行字：主控板可用，加热模块需更换，真空泵运转正常。
他撕下这一页，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明天交给陆老。”
“急什么，方案刚通过，手续还没走完呢。”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师傅抬起头。
老钱站起来。
“手续是他们的事。机器是我的事。”
昆仑微电子的事刚定，另一场拖了大半年的争端终于迎来了结果。
华科联合侵权案正式宣判。
法院的判决书写得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几条：认定华科联合相关产品侵犯昆仑计算机和北辰软件已确立的知识产权，责令华科联合立即停止未经许可继续使用相关设计方案，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公开纠正此前有关“技术共享不存在侵权”的错误法。
判决书里引用的证据列了整整十一页。
从莫斯科基地最早的研发记录到国内试产的逐条测试数据，时间线、技术路径、代码比对，全部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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